刘宇没理会督察，他死死按住王先生的肩膀。左手伸进王先生的中山装内兜，眼睛冰冷盯着对方。
王先生挣扎，刘宇左胳膊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袖子。
他咬着牙，手指在内兜里摸索。
硬物，圆的，金属质感。
怀表。
刘宇心头一喜，手指勾住表链，猛地往外一拽。
啪。一块银色的怀表掉在地上。
王先生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督察冲上来，一把推开刘宇。“你疯了！这是严重违纪！”
刘宇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怀表。
王先生弯下腰。
动作极快，一把抓起怀表，塞回兜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刘宇弄乱的衣服，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刘警官，你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向你们省厅反映的。”王先生冷着脸。
刘宇靠在墙上，左胳膊疼得钻心，他没说话。
他看到了。
就在怀表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表盖弹开了。背面的确刻着一串数字。
倒过来，。
刘宇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不住了王先生，例行公事。”
他推开督察，大步走出审讯室。
陈火旺等在外面：“怎么样？问出什么没？”
“走。”刘宇拉着陈火旺就往技术科跑。
技术科办公室没人，大半夜的都去现场勘查了。
刘宇找了台没联网的电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塑料纸包着的内存卡，插进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刘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滚动。
解密成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刘宇点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子表格。
陈火旺凑过来，看清了表格里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这……这是……”
刘宇没说话，他快速滑动鼠标。
南郊化工厂拆迁项目，高建国，受贿50万。
静心茶社暗股，高建国，百分之三十。
沧海市新港码头走私，王伯庸，流水三百万。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刘宇。这东西烫手啊。”陈火旺声音发抖。
“这要是交上去，咱们俩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刘宇拔下内存卡，紧紧攥在手里。
“交？交给谁？”刘宇反问。“李总队长？还是那个督察处的老黑？”
陈火旺哑口无言，旋即心中大喜：“无论交给谁，都和我们无关了，因为太大了，我们没权限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周海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总队长，您听我解释。现场确实发现了炸药残留，高书记他们有重大嫌疑。”
“胡闹！”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省厅的李总队长：“立刻放人！周海龙，你这是拿政治生命在开玩笑！”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技术科而来。
刘宇把内存卡塞进鞋底。
砰！技术科的门被推开。
李总队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海龙和几个督察。
李总队长看着屋里的刘宇和陈火旺，脸色铁青。
“刘宇，你在干什么？”李总队长走进来，扫过电脑屏幕。屏幕上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桌面。
“查资料。”刘宇站直身子。
“查什么资料需要大半夜跑来技术科？”李总队长逼近一步。“我听说，你刚才在审讯室，强行搜了王先生的身？”
“王先生涉嫌暴恐案，我怀疑他身上藏有危险物品。”刘宇毫不退让。
李总队长冷笑一声。“危险物品？搜出来了吗？”
“没有。”
“刘宇，你胆子太大了。”李总队长指着刘宇的鼻子。“来人，下他的枪！停职反省！”
两个督察走上来，伸手去解刘宇的枪套。
陈火旺急了。“李总队！刘宇也是为了破案！事出有因啊！”
“闭嘴！”李总队长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海龙站在后面脸色灰败。他看着刘宇，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刘宇配合地交出了配枪和证件。
刘宇被两个督察押着，走出技术科。
经过一号审讯室的时候，门开了。
王先生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出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被押着的刘宇。
“刘警官。后会有期。”王先生笑了笑。
刘宇看着他。“王先生，走夜路，当心脚下。”
王先生没理会，转身上了楼梯。
刘宇被关进了地下室的禁闭室。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一张硬板床和一个蹲坑。
没有窗户，不辨日夜。
刘宇坐在床上，左胳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
他脱下鞋，抽出那张内存卡，在手里摩挲着。
林默说得对，那个人，手眼通天。
连李总队长都亲自下来保他，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现在他被关在这里，外面什么情况一无所知。
那份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名字，一个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
就在他翻阅名单的最后一页时，刘宇看到了某个人的名字。
刘宇后背发凉。
孙来栖说得没错，那个人的手，早就伸进了省公安厅。
禁闭室的门锁突然响了。
咔哒。
有人在外面开门，刘宇迅速把内存卡塞回鞋底。站起身，死死盯着铁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刘宇看清了来人。
是周海龙。
周海龙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周队？”刘宇压低声音。
“别废话，跟我走。”周海龙一把抓住刘宇的胳膊。
刘宇愣住了。
“周队，你这是干什么？”
周海龙很认真地看着刘宇：“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无法把握了，把你手里的东西叫出来。”
什么？
刘宇愣神片刻，原来是说客。
“你想想火旺，还有整个局里的同事，你的冲动和正义，要害死不少人。”
“这是自私！”
“你要记住，有些东西远比真相重要。”周海龙看着刘宇缓缓说道。
“交出来，你只是停职，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们的能量还不够大，若是冲动，便是飞蛾扑火。”
周海龙说了很多，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