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他开始暗中调查。
他利用自己以前在道上混的关系,很快就查到了赵德龙和陈知豹的勾当,甚至找到了当年那个负责纵火的小混混。
在林风的“威逼利诱”下,小混混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并交出了一盘录音带。‘
那是他当年为了以防万一,偷偷录下的,他和赵德龙的通话录音。
拿到了证据,林风开始了的复仇计划。
第一个目标,就是赵德龙。
他杀了赵德龙,并故意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在墙上留下血字,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引起警方的注意。
“那你为什么要把嫌疑引到李浩身上?”陈火旺问。
“我不是引到他身上,我是想保护他。”林风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小子也想报仇。我怕他冲动之下,干出傻事。所以,我杀了赵德龙之后,就找到了他。”
“我给了他五万,让他离开沧海。”
“那些什么火车票,深市的电话,都是我安排的,就是为了给他制造一个完美的‘在逃’假象,让警察以为他就是凶手,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样,他就是安全的。”
“等我杀了陈知豹,报了仇,我再去投案自首,把一切都扛下来,到时候自然就还他清白了。”
“至于张兰……”林风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没敢去认她。”
“我这张脸,这副样子,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只是……偶尔会去她住的地方,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到她进了赵德龙的公司,我气得差点没冲进去。”
“后来才知道,她是为了调查他哥的死因,才卧薪尝胆,去了仇人的公司。”
刘宇和陈火旺听完,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何其复杂,又何其悲壮的复仇故事。
林风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着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人。
“录音带呢?”刘宇问。
“在我住的地方。”林风报出了一个地址。
拿到录音带,证据确凿。
周海龙亲自带队,将正在某个慈善晚宴上高谈阔论的“大善人”陈知豹当场抓获。
面对铁证,陈知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对骗保纵火的罪行供认不讳。
至此,这起由一具砖窑男尸牵出的大案,终于尘埃落定。
案子破了,但后续的事情却让刘宇感到一丝无奈。
李浩被找到了。
他并没有离开沧海,而是藏在了一个朋友家的地下室里。
当警察找到他时,他正准备实施他刺杀陈知豹的计划。
刘宇和他谈了很久。
“你妈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看到你手上沾血。”
“林风为你做了那么多,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把它毁在仇恨里。”
李浩抱着头,痛哭了一场。
最后,他把那笔林风给他的五万,连同他母亲的保险金,全部捐给了市消防队,成立了一个“烈士家属抚恤基金”。
他说,他想替他母亲,替林风也替张伟,做点有意义的事。
而张兰,在得知所有真相后辞去了工作。
她来探监过过林风一次。
隔着探视的玻璃,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张兰哭了,林风笑了。
最后,张兰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风的判决,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他杀了赵德龙,是故意杀人,罪无可赦。
但他又有协助警方破获大案的重大立功表现。
法庭上,他的律师为他做了有力的辩护。
那盘关键的录音带,那份关于骗保的真相,都成了为他减刑的筹码。
最终,法院综合考量,判处林风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刘宇,陈火旺,李浩,张兰,都去了。
当林风被法警带出法庭时,他看到了旁听席上的他们。
他停下脚步,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条通往无尽刑期的路。
……
案子结束后,市局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陈火旺拿着新发的奖金,又嚷嚷着要去喝酒。
“这次说啥也得把刘宇灌趴下!这小子,每次都跟没事人一样!”
刘宇笑着躲开。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罪恶,有救赎,有仇恨,也有爱。
而他们,就是这些故事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他想起林风在最后一次审讯时,跟他说的一句话。
“刘警官,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像张伟那样,为了救别人,连命都不要的英雄。”
“另一种,就是像你们这样,明知道前面是粪坑,还得憋着气跳下去,把里面的蛆掏干净的人。”
“你们……也是英雄。”
刘宇笑了笑。
英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穿着这身警服,他就得对得起头顶上的警徽。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他也得走下去。
就在这时,周海龙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刘宇,陈火旺,你们两个,马上跟我去一趟省厅。”
“去省厅?干嘛?”陈火旺问。
周海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文件是加密的,上面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你们还记得,孙来栖那个案子吗?”周海龙问。
刘宇心里一动。
孙来栖,那个在看守所里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最后把李峰、张敬等一众害群之马全都拉下水的神秘男人。
他最后被押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刘宇至今还记得。
“林默向你问好。”
“那个人,很快就会来找你。”
林默,那个已经被枪决的幽灵杀手。
这两个月,刘宇一直在等。
等那个“发短信的人”来找他。
可对方,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孙来栖在省里的看守所,翻供了。”周海龙的声音很沉,“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而且……他还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刘宇皱起了眉头。
“对。”周海龙看着他,“他说,他有一样东西,关系到林默的案子,只能亲手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