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子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搬东西的中年男人:“就是他!老钟!”
那人扛着一包东西,正往三轮车上搬。
听到声音抬起头。
黝黑的皮肤,满脸褶子,精瘦的身躯,肌肉线条明显,看起来就是常年干苦力的人。
中年男子抬头看见秃子。
再看见刘宇和陈火旺,目光再落到两人的裤子上。
橄榄绿,谁还不懂呢。
男子脸色瞬间变了。
“草!”
中年男人骂了一句,肩膀上的东西一扔下,拔腿就跑。
“站住!”
陈火旺反应最快,立刻追了上去。
想不到对方反应那么快。
刘宇抓着秃子的肩膀:“你跟着!”
都这种时候了,秃子还在抖机灵。
特别是,那一声老钟,反应快的都能听明白里头的危险味道。
所以,老钟才很快的判断了自己有危险。
逃!
三人追了出去。
菜市场人多,摊位密集,到处都是障碍物。
中年男人跑得飞快,一路撞翻了好几个菜摊。
“哎哎哎!我的菜!”
“干什么呢!”
卖菜的大妈破口大骂。
陈火旺一个箭步,翻过一个鱼摊,落地时脚下一滑。
差点摔倒。
刘宇从另一边包抄。
那人冲出菜市场,往巷子里钻。
巷子窄。
刘宇速度更快。
十几秒后,他追到了巷子口。
中年男人在前面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刘宇没停。
直接冲进巷子。
前世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种小巷子都是死胡同。
果然。
中年男人跑到尽头,一堵墙。
他回头,看见刘宇已经堵住了出口。
陈火旺紧跟着赶到。
“跑啊?继续跑?”
陈火旺喘着粗气,掏出手铐。恶狠狠瞪着胡同死角的男人。
中年男人靠着墙,脸上满是汗。
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警察。
“我……我没干什么!”
刘宇走近几步:“没干什么你跑什么?”
“我……怕啊,秃子旁边突然站了两个正气的人,我当然怕啊。”
“带回去再说。”
陈火旺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秃子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中年男人看见秃子,眼睛都红了。
“你太奶奶的!”
“带警察抓我!”
“你想死是不是!”
秃子没说话。
只是同情地看着他。
这家伙估计这辈子也出不来了吧。
杀人犯。
……
审讯室。
刘宇和陈火旺坐在桌子对面。
中年男人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上,一只手铐在椅子上。
陈火旺打量着他。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壮实,手上有老茧。
长期干体力活的人。
年龄四十出头。
身上还有一股子鱼腥味儿。
夹杂着汗水味道,变成了独特的臭味。
陈火旺在心里评估。
这体型,有作案的可能性。
“叫什么名字?”
“钟大柱。”
他的声音闷闷的,抬头看着两个警察。眼珠子倒是乱转,打量着周围。
“你买红石棉干嘛用?”
钟大柱看着陈火旺,然后低头看着眼底的木椅子,手指扣着那些坑坑洼洼,眼神闪烁:“做鱼池子。”
“做鱼池子?”
“对,听说那东西可以保温隔热。”
刘宇记录着,没说话。
陈火旺继续问:“哪里买的?”
“秃子那儿。”
“平常做什么工作?”
“做鱼池子。”
陈火旺皱眉:“就做鱼池子?”
“对。”
“卖鱼吗?”
“不卖。”
“那你做鱼池子干嘛?”
钟大柱沉默了几秒:“当然是有人要,我也要赚钱的嘛。”
刘宇抬起头,盯着他:“谁要?”
“菜市场那些卖鱼的……。”
陈火旺敲了敲桌子:“都有谁?”
钟大柱摇头,表示:“忘记了,太多了,有的是去现场做,有的只买鱼池砖头,自己带回去弄。”
“那看到我们,你跑什么?”
“心虚?”
钟大柱又再次低着头:“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普通老百姓,看到你们就怕。”
“怕?”
陈火旺笑了:“没犯事,你怕啥?”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看着畏畏缩缩,但心思很细腻。平白无故见着警察就跑,多半心理有事。
咚咚咚!
陈火旺敲桌子提醒,这家伙老低着头,没有表情眼神交流,审讯效果会打折。
言语之间,没有情绪。
审讯很重要的就是要保持足够的眼神,声音刺激。
“抬头”陈火旺声音严厉,敲桌子后钟大柱才抬头看着两个人。
刘宇坐在一旁,缓缓翻开笔记本,声音平静:“认识莫柳安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
钟大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上微微颤抖。
钟大柱没想到话题转的那么快。
刘宇注意到了。
有猫腻。
陈火旺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追问:“认识?”
“不……不认识。”
钟大柱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不认识?”
“那你听到这个名字为什么抖?”
“我没抖。”
“你手在抖。”
钟大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收回去。
“我……我紧张。”
陈火旺冷笑:“紧张什么?”
“你认识莫柳安?”
钟大柱不说话。
刘宇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钟大柱,我们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
“莫柳安是不是你认识?”
沉默。
刘宇有些失望,他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凶手差很多,至少反应来看,差了一大截。
一个心思缜密的凶手,不会如此畏畏缩缩。
刘宇绕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去过莫柳安家?”
钟大柱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咬着牙,不说话。
陈火旺拍了一下桌子:“说!”
“你去没去过莫柳安家!”
“去过。”
钟大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去过几次?”
“就一次。”
“做什么?”
“啥也没做。”
“为什么去?”
“别人让我去的。”
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了一眼。
“谁?”
“不认识。”
钟大柱摇头:“他每次都带着草帽,嘴巴也捂起来。”
“只听得见声音,但是真给钱。我当时缺钱,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星期前。”
此言一出。
刘宇陈火旺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星期前?
也就是莫柳静被杀害的前几天,凶手就开始布局了。
草!
刘宇不由得骂了一句。
这凶手在扔烟雾弹,眼前的钟大柱就是凶手丢出来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