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身上的工装外套,将内侧鼓鼓囊囊的口袋彻底遮好,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冰凉的两颗蓝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许大茂那道带着探究和算计的目光。
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易中海手心里那颗泛着幽蓝光泽的晶核上,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无声的交锋。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好奇这晶核到底有什么用,有人后怕地说着刚才丧尸的恐怖,还有人围着傻柱和易中海,一口一个“英雄”地捧着,劫后余生的喧嚣,盖过了所有细碎的暗流。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胡同口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众人才终于从斩杀丧尸的亢奋里缓过神来。易中海安排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丁,两两一组,拖着三具蓝晶丧尸的尸体,还有之前尸潮里没烧完的普通丧尸残骸,全都送到胡同口的空地上集中焚烧。
熊熊烈火在胡同口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焦糊的腐肉味顺着风飘出老远,彻底断绝了尸毒扩散的隐患。院里的围墙和破损的门窗,也被连夜加固了一遍,刘光齐、阎解成几个年轻工人,轮流守在大门和墙头,手里攥着钢钎,警惕地盯着外面漆黑的胡同,生怕再有怪物摸过来。
一夜无话,整个四合院难得没有再被丧尸的嘶吼和尖叫声惊扰。
可第二天一早,这份劫后余生的平静,就被彻底打碎了。
天刚蒙蒙亮,中院的空地上就挤满了全院二十多口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台阶上摆着的那口铁锅,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眼里满是期待。昨天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斩杀了三只恐怖的蓝晶丧尸,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分粮,怎么也能比往常多上一点,起码能吃上一口饱饭,补补耗空的力气。
可轮到分粮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拿着铁勺的秦淮茹,一勺下去,舀起来的全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连几粒玉米面都数得清,挨个倒进众人的碗里,别说窝窝头了,连一点杂粮碎渣都没有。
排在最前面的贾张氏,看着自己碗里几乎跟白开水没两样的稀粥,瞬间就炸了毛,端着碗的手一抖,半碗粥直接泼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刷锅水吗?!”贾张氏尖着嗓子嘶吼起来,枯瘦的手指着秦淮茹,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我们家棒梗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你就给我们喝这个?!你们安的什么心!”
秦淮茹被骂得脸色发白,端着铁勺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台阶上的三位大爷。
“吵什么吵!”易中海往前站了一步,脸色凝重,对着全院人沉声道,“都静一静!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不光是分粮,还有一件关乎全院所有人活路的大事,要跟大家说清楚。”
他对着旁边的阎埠贵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磨得发亮的铁算盘,还有厚厚的账本,清了清嗓子,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拨完最后一颗算珠,阎埠贵抬起头,对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我把院里所有的物资,一笔一笔都算清楚了,跟大家交个实底。”
“目前库房里,剩余的玉米面,满打满算不到十斤;红薯干,连袋子一起称,不足五斤;豆油,瓶底子刮干净,也就剩个底儿,连炒个菜都不够;还有之前搜回来的几瓶酱油、盐巴,省着用也撑不了几天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阎埠贵顿了顿,又补了最致命的一句:“按照咱们现在的分粮标准,一天两顿稀粥,院里这二十多口人,最多最多,再撑两天,库房就彻底见底,一粒粮食都不剩了。”
“两天?!”贾张氏瞬间就崩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拍着大腿就扯开嗓子哭嚎起来,比上次闹粮闹得还要凶,“天杀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前两天还说能撑一个月,现在就剩两天的粮了?!粮食都去哪了?!肯定是被你们这群当官的贪了!”
她一边哭嚎,一边抬手指着台阶上的三位大爷,挨个骂了过去:“易中海!你个老东西!口口声声说为了全院人,结果管着管着,把粮食都管没了!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家的?!还有你刘海中!天天举着个破喇叭当总指挥,领着你那几个儿子,天天守着围墙光吃饭不干活,吃的都是我们老百姓的救命粮!还有你阎埠贵!天天扒拉着算盘,账算得比谁都精,结果越算粮食越少,不是你藏了私,是被狗叼走了?!”
上次闹粮,还有不少人抱着观望的态度,可这次不一样了。
两天后就彻底断粮,意味着两天后,所有人都要活活饿死!这是实打实的生死危机,谁也坐不住了。
几个平日里老实巴交、从来不多话的轧钢厂工人,此刻也皱着眉,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真就剩两天的粮了?那咱们拼死拼活守住这院子,到头来还是个死啊?”“上次供销社不是搜回来不少粮食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这几天伤员要补身子,耗得多,可也不至于耗这么快啊……”
就连傻柱,也皱起了眉,走到易中海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一大爷,真就剩这么点了?咱们上次从供销社拉回来的,不是还有二十多袋白面吗?就算丢了一半,也不至于剩这点啊?”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一片,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握着扁担的手青筋暴起,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粮食是真的没了。上次供销社一战,搜出来的粮食确实不少,可撤退的时候,遭遇了尸潮围堵,大半的粮食都被扔在了半路上,拼死带回来的,本就没多少。再加上这十几天坐吃山空,尸潮守卫战又伤了十几个伤员,每天都要匀出粮食给伤员补身子,就算再省,也撑不住几十张嘴天天吃。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全院人说。说了,只会让人心更慌,乱得更厉害。
旁边的刘海中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院子,急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抢过旁边儿子手里的大喇叭,凑到嘴边就想喊。可他的嗓子上次透支异能伤得太重,到现在还没恢复,只能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越急越说不出,脸憋得发紫,反倒让底下的人闹得更凶了。
“都静一静!静一静!”阎埠贵使劲拍了拍手里的账本,拔高了声音,好不容易才压下了一点喧闹,“现在哭也好,骂也好,都解决不了问题!粮食没了,就是没了!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是想办法,找到新的粮源,不然两天后,咱们所有人都得饿死!”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阎埠贵说的是实话。骂得再凶,也变不出粮食来,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外出搜粮。
“近处的粮点,早就都空了。”阎埠贵拨了拨算盘,继续说道,“胡同口的供销社,隔壁街的粮店,还有附近的副食店,咱们都去过了,要么被丧尸占了,要么早就被搬空了,一粒粮食都不剩。想要找到粮,这次必须扩大范围,往更远的地方去。”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院子,瞬间又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更远的地方?
末世降临快半个月了,整个京城都成了丧尸的天下,越往远处走,丧尸越多,还有像蓝晶丧尸那样的变异怪物,凶险程度翻了好几倍。上次去个几百米外的供销社,就差点全军覆没,这次要去更远的地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没人敢接话。就连上次冲在最前面的傻柱,也皱紧了眉头,没急着应声——他不怕拼命,可也不想带着人去白白送死。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院门的吱呀声,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公鸭嗓,突然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轻描淡写,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嗨,不就是找个粮库吗?多大点事。”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就看见许大茂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扫了一圈满脸绝望的众人,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我前几天在外面跑的时候,去过东边,往东走小半个时辰,有个国营副食品仓库。我路过的时候扒着墙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库房锁得好好的,堆满了罐头和干粮,别说撑两天了,够咱们全院人吃大半年的。”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齐刷刷地死死盯着许大茂,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傻柱第一个挤开人群,冲到许大茂面前,皱着眉,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说什么?真有这么个仓库?那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许大茂吐掉嘴里的草根,摊开双手,对着众人咧嘴一笑,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们也没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