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暴戾的嘶吼声彻底撕破清晨的死寂,震得整条胡同都仿佛在微微发颤。
话音未落,那只被彻底激怒的绿晶丧尸,粗壮的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鞋底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庞大的身躯没有半分笨重迟缓,反而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带着呼啸的腥风,径直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傻柱扑了过去!
速度之快,远超普通丧尸数倍!
傻柱瞳孔骤缩,心底涌上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硬木扁担横在身前,用尽全身力气格挡。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布满黑筋、泛着硬实绿皮的巨爪,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拍在碗口粗的扁担上。看似坚固的实木扁担,在这一爪之下竟像脆纸一样当场断成两截,粗糙的木屑瞬间飞溅四散。
巨力顺着断裂的扁担轰然传导而来,傻柱只觉得双臂像是被百斤重锤狠狠砸中,骨头缝里都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根本站立不住,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供销社厚重的砖墙上。
“噗——”
一股闷血卡在喉咙里,傻柱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菜刀哐当落地。他死死攥着拳头,虎口处早已崩裂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觉,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竟然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不过一招,院里最能打的傻柱,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搜粮队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徘徊的七八只普通丧尸,被绿晶丧尸的嘶吼彻底惊动,纷纷扭过头,浑浊的眼睛锁定了人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众人围拢过来。
刚才还勉强稳住阵型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六个年轻工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破了胆。刘光天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抱着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里的钢钎早就扔在了一边;剩下的刘光齐、刘光福、阎解旷,也各自四散奔逃,只顾着找地方躲藏,完全没了阵型。
易中海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钢钎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只能急声大喊:“散开!都找掩体躲起来!别扎堆!”
可此刻众人早已慌了神,根本没人听得进他的指令。
绿晶丧尸解决了眼前的傻柱,缓缓转过身,两点幽绿的寒光再次锁定从始至终就被它感应到特殊气息、从胡同里就死死盯住的林默,喉咙里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迈开大步,就要朝着林默扑杀而来。
林默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微沉,心底暗骂一声。
他本想全程藏拙,低调隐藏自己的实力,等着众人僵持不下时再悄悄出手,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浑水摸鱼。可现在傻柱被重创,众人四散奔逃,再不出手,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也别想活着带着粮食回四合院。
藏不住了。
林默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反手抽出腰上别着的改装长矛——那根他提前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无缝钢管,脚步压低,借着慌乱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侧身绕动,精准摸到了绿晶丧尸的侧后方。
林默屏住呼吸,双臂发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矛尖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朝着绿晶丧尸的后脑,狠狠刺了出去!
眼看矛尖就要刺入薄弱处,绿晶丧尸却有着远超普通丧尸的警觉性。
它猛地察觉到危险,庞大的身躯瞬间诡异一拧,僵硬的脑袋狠狠一甩,硬生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啦——”
锋利的矛尖擦着丧尸的头皮划过,带下来几片暗绿色的坚硬皮肉,溅起几滴黑红色的污血。
一击未中,林默心底微惊。
这进阶丧尸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绿晶丧尸彻底被激怒了,它放弃了所有零散目标,猛地转过身,带着浓烈腥风的巨爪直奔林默的面门抓来。爪尖泛着黑紫色的寒光,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一旦被抓实,就是开膛破肚、头骨碎裂的下场。
林默瞳孔微缩,脚下步伐瞬动,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身险险躲过。巨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凌厉的爪风划破了他的衣角,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横过长矛,强行格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巨力轰然袭来,林默只觉得双臂瞬间发麻,骨头仿佛都要碎裂,脚下接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股血气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只绿晶丧尸的力气,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悍。
绿晶丧尸得势不饶人,再次弓起身子,就要朝着林默飞扑而来,要将这个伤到它的活人彻底撕碎。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疯了一般从侧面冲了过来。
是阎埠贵。
这位平日里精打细算、胆小惜命的三大爷,此刻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滔天的胆子。他看得明白,林默是唯一能牵制这只怪物的人,一旦林默倒下,所有人都得死,自己也绝无活路。他咬牙攥紧手里的柴刀,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高高举起,狠狠一刀砍在了绿晶丧尸的后腿弯上!
“噗嗤——”
锋利的柴刀砍进坚硬的绿皮之中,虽然没能砍断骨头,却也深深嵌进了丧尸的肌肉里。
绿晶丧尸吃痛,动作猛地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嘶吼,进攻的动作瞬间顿住。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空档!
躺在地上的傻柱终于缓过了一丝力气。他亲眼看着林默以一己之力牵制丧尸,又险象环生被围攻,心底的悍劲和愧疚感瞬间爆发,眼睛瞬间红了。
他强忍着双臂的剧痛,目光一扫,盯上了供销社门口用来垫门的百斤磨盘石。
傻柱咬着牙踉跄着冲过去,双臂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竟然硬生生将那座沉重的磨盘石抱了起来。他脚步踉跄,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对准被柴刀牵制、动作滞涩的绿晶丧尸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百斤重的磨盘石重重砸在丧尸背上。
绿晶丧尸双腿一弯,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砸趴在地上,沉重的磨盘死死压住它的后背,它疯狂挣扎、四肢刨地,却被死死压住,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起身。
机不可失!
林默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致命时机。
他脚步瞬踏上前,双手死死攥紧改装长矛,将全身力气尽数灌注在手臂上,瞄准绿晶丧尸后脑与脖颈连接的最薄弱处,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一矛扎了进去!
锋利无比的矛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丧尸脆弱的头骨,直直刺入颅内。
刚才还凶戾无比、力大无穷的绿晶丧尸,浑身猛地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疯狂挣扎了片刻,原本泛着幽光的双眼迅速黯淡下去,喉咙里的嗬嗬嘶吼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彻底软倒,不再动弹。
死了。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只剩下众人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街巷的轻响。
傻柱力气耗尽,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看着倒地不动的丧尸,再看向站在一旁收矛的林默,心里跟明镜一样。
刚才他被一击重创,阎埠贵只敢偷袭牵制,真正正面扛住丧尸、最后给出致命一击、救了所有人命的,是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文弱的年轻厂医。
易中海长长松了一口气,握着钢钎的手早已被汗水浸透;四散的工人哆哆嗦嗦聚拢过来,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恐;阎埠贵腿一软瘫坐在地,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光了他所有勇气。
林默缓缓拔出长矛,擦干净矛尖的污血,默默退到人群外侧,又恢复了那副沉默低调、略带惶恐的模样,仿佛刚才力挽狂澜的人根本不是他。
就在这时,傻柱挣扎着爬过去,伸手从丧尸开裂的头骨里,捡起了那颗通体莹润、泛着幽光的翠绿晶体。
他捏着绿晶,没有像旁人一样凑着看热闹,反而径直朝着林默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把绿晶往林默手里塞,语气带着未散的颤抖,却格外笃定:“林默,这玩意儿是从这怪物脑袋里掉出来的,刚才要不是你正面扛着它、最后一矛杀了它,我们今天全得死在这。功劳是你的,这东西归你。”
林默故作迟疑了一下,顺势接过绿晶攥在手心,低声道了句谢,就不动声色地把晶核收进了口袋。
周围众人见状,也没有半句异议。
刚才的战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出力最多、谁救了全队,心知肚明,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抢救命恩人的东西。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在绿晶入手的瞬间,他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无比的灼热感。
是他从末世降临第一天就悄然觉醒、始终藏在心底从未对外外露半分的机械之心,产生了剧烈到极致的反应!
之前他趁院内混乱、独自清理溜进四合院的零散普通丧尸时,悄悄收集过几枚白色晶核,当时只让手心泛起一丝微乎其微的温热。可这颗绿色晶核,竟然让机械之心瞬间躁动不已,传来的吸力与热度,比普通白晶强烈了数十倍不止。
这颗绿晶,绝对是能滋养他金手指的至宝!
林默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脸上依旧保持着茫然无措的神情,仿佛对这颗奇异的绿晶,没有半分格外的在意。
就在众人稍稍安定之时,易中海猛地回过神,脸色一沉沉声喝道:“别愣着了!普通丧尸还在围过来,这地方不能久留!所有人立刻动手搬粮食,十分钟之内必须撤离原路返回!”
众人瞬间惊醒,想起此行搜粮的目的,立刻来了精神。
供销社里米面粮油、罐头饼干堆积如山,足够全院人吃很久。众人疯了一样往麻袋里装粮、往车上扛货,阎埠贵哪怕腿还在发软,也不忘精打细算,专挑最顶饿、最耐放的面粉和杂粮装,半点力气都不浪费。
林默推着自己改装加固的二八大杠,把后座置物架装得满满当当,看似埋头搬粮,实则手心的灼热感一直未散,那颗绿晶正静静躺在口袋里,不断滋养着他的机械之心。
不到十分钟,供销社里的紧要存粮就被搬了大半,十个人手里、车上全是沉甸甸的粮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色。
“撤!按原路返回四合院!”
易中海一声令下,众人扛着粮食快步朝着胡同折返。
一路上有惊无险,零星的普通丧尸被恢复力气的傻柱和几个胆大的工人打跑,队伍一路顺畅,眼看就要走到胡同口,再拐个弯就能安全回到四合院。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队伍侧面、始终警惕观察四周的阎埠贵,脸色突然剧变。
他猛地抬起手,用破了音的嗓子尖声大喊:“停下!都停下!别往前走了!”
众人脚步一顿,纷纷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阎埠贵浑身汗毛倒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极致的恐惧和慌乱。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危机预感,正在疯狂预警。
“不对劲!前面绝对不对劲!”阎埠贵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抬手指着胡同深处,“有东西过来了!太多了!数不清的丧尸!”
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下一秒,一阵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嗬嗬嘶吼声,从胡同的另一头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潮水一般,震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麻。
“跑!快跑!别管粮食了!赶紧往回跑!”
阎埠贵再也顾不上算计得失,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胡同前方的拐角处,转出了黑压压一片丧尸身影。
一只、两只、五只……转眼之间,密密麻麻的丧尸挤满了狭窄的胡同,青灰色的脸庞、浑浊呆滞的眼睛、流淌着口水的嘴角,至少三十只以上的普通丧尸,齐刷刷锁定了他们这群活人,迈着僵硬的步伐,疯狂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