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小姐亲口说过,公司就是她的嫁妆
——那就是还没嫁人呢。真招惹了,就得娶回家,不然,汪温璋能把他剁成块扔进海里喂鱼。
他干咳一声,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好的,一切听令仪安排。”
沈令仪脸皮薄,见他抽了手,也没再坚持,只是抿嘴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
“房子东西两户,你挑一个,剩下我住。你喜欢吃哪里的菜?回头我找工人的时候,也替你留意着。”
曹平安心想,她说的“工人”,八成就是保姆的意思。
他连忙摆手:“令仪,我这些年都不一定再来,你真不用费心。照你喜欢的来就行。”
“还是提前预备上。”沈令仪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不打算商量的意思,“十年二十年,你总得来看看的。”
曹平安心里一动。二十年,那倒可以。
到时候于莉饭店要开不下去,转行当倒爷,就来香江开个贸易公司。
至于这二十年里头,自己还会来,但绝不会公开身份,就用“曹海生”那个假名,挣点小钱狗生活费就可以了。
他这么盘算着,没再反驳,只含糊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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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八楼东户的门大敞着,暖黄的灯光从门框里漫出来,像在等人。
汪温璋已经坐在客厅的藤椅里了。
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是曹平安第一次见汪温璋时,贴身跟着的那位助理。
见人进来,汪温璋起身迎了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先道了歉:
“米先生,这次来香江,我没请你到家里做客,实在抱歉。有些势力盯我盯得太紧,你别介意。”
曹平安连忙上前,双手合拢作了个揖:
“汪先生太客气了。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手促成合作,我谢您还来不及呢。”
“客气话就不说了。”汪温璋伸手往旁边让了让,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儿子,汪致达,比令仪长一岁。
令仪去欧洲这段日子,速食面公司的一切事务,暂由他代理。”
曹平安适时伸出手去:“汪先生好。”
汪致达跟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笑容克制:“您好。”
握完手,他便退后半步,重新站回汪温璋身侧,不再言语,像一株安静的盆栽。
汪温璋引着几人往沙发处走:“米先生,这套是东户,隔壁是西户。我想把这间房子送给你,以后你来香江,也有个地方歇脚。”
“刚才路上听沈小姐提了。”曹平安连忙摆手,
“汪先生,我好几年都不一定来一趟,您专门给我弄套房子,实在太浪费了。”
“来,坐下边喝茶边说。”汪温璋不接这个话头,笑吟吟地示意他落座,
“晚饭我已经让人去订了席面。附近新开了一家鲁菜馆子,听说掌厨原本是青岛饭店的大厨,我特意订了一桌。”
“汪先生您太破费了。”曹平安有些不好意思,
“事情谈完,我马上就能回四九城了,不必专门为我订鲁菜。”
“不单为你。”汪温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也正好换换口味。”
客套完,几人便在客厅坐下喝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沈令仪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曹平安身后的彭大兰,
语气温和:“阿杰,房间里都安顿好了,不如请彭小姐先去休息一会儿?”
彭大兰没动。她看了看沈令仪,又转头看向曹平安,眼神里写着一句话:真让我走?
曹平安心里明白,汪温璋是有话要单独说,
便也开口:“彭姐,你先去找个房间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彭大兰撇了撇嘴,倒也不介意。以前出任务,领导们谈事,她也是被支走的。
可这次不一样,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在曹平安和沈令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曹平安身上,脆生生丢下一句:
“你选哪个?我睡你房间去。”
曹平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沈令仪端着杯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低头喝茶,肩膀极轻地颤了颤。
汪温璋倒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
彭大兰浑然不觉,两手背在身后,等着曹平安的回复。
曹平安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啰嗦,摆摆手:“这两个我都不选。房子你是要还给汪先生的,我随便挑个睡就行。”
彭大兰便不再说话,拧开靠东边那扇门,大大咧咧走进去。按后世的户型看,那应该是间次卧。
门关上前,她还探头出来补了一句:“有事喊我。”
门板轻响,屋里复归安静。
汪温璋朝沈令仪递了个眼色,沈令仪会意,侧身引路:“阿杰,这边。”
汪温璋和沈令仪带着曹平安进了书房。
书房面积不小,一张书桌和两把木椅,墙边立着一个大书架,只是还没有一本书,桌上搁着一盏台灯,灯罩歪斜,黄澄澄的光只照亮一小块桌面。
汪致达没有跟进来,等人进去,他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然后脚步停住,像是就守在了门口。
曹平安站在书桌旁,一时摸不准汪温璋要唱哪一出。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有大事要谈。
“米先生,坐。”汪温璋自己先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下了,抬手示意曹平安坐另一把。
沈令仪则靠在书桌一头,安静得像个旁听生。
汪温璋缓缓吐了口气,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极认真:
“米先生,我痴长你一些年岁。今天想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令仪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回曹平安脸上:
“你若觉得放心,就让令仪留下陪着我们。若你希望只咱们二人知道,我便让她去外间等着。”
曹平安收敛了笑意,坐姿也正了正,正色道:“不知汪先生这么郑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
“不忙说吩咐。”汪温璋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老眼在灯下显得极深,“米先生,你如何看待政权的更迭?”
曹平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答得干脆利落:“我个人觉得更迭很好,非常好。”
顿临顿路又反问道:“汪先生,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米先生,我是真诚和你说话,也希望你能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