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快步往里走,跟前院几个邻居打了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中院。
一进中院,就看见傻柱和刘光齐蹲在傻柱门口下棋,俩人脑袋凑得跟两只斗鸡似的,盯着棋盘较劲。
阎解成和许大茂在旁边围观,指手画脚的。
“错了错了!走马!走马啊,傻柱!”许大茂那大嗓门,恨不得全院都听见。
“你闭嘴!”傻柱头也不回,“你下棋还是我下棋?”
“我好心提醒你!”
“你那臭棋篓子还提醒我?”
刘光齐不吭声,捏着个棋子琢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阎解成在旁边起哄:“光齐哥,别听他的,他故意瞎指挥呢!”
曹平安没心思凑热闹,径直走向自家门口。
屋门口,曹小娟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铅笔头都快捏不住了,嘴里还念念有词。旁边放着她那个破旧的书包,带子都磨毛了。
曹老爹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里捏着根烟,旁边放着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依旧是那个位置,依旧是那个神态——眯着眼,望着天,不知道在想啥。
曹平安走过去,在屋门口地上拿了脸盆、毛巾和肥皂,估计是知道知道他快回来,家里人给他准备的。他去水池那洗了洗。
又在老爹跟前站了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老爹。
他压低声音:“爸,回屋来,我有事儿跟您说。”
曹老爹扭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啥,把烟掐了,站起来往屋里走。
老妈在屋里,看见曹平安回来,赶紧给盛饭。
“安子,你以后每天都这个点回来吗?”老妈一边盛饭一边问,“要是都这个点,以后咱家就这个点吃饭。”
“对,以后咱家晚上都这个点吃,等安子回来一起吃。”曹老爹也附和。
曹平安摆摆手:“妈,还是按原来下班那个时间吃饭。小妹等不到这个点,爸上班回来也饿。别让爸饿着。”
“娟子有白面馒头吃,乐呵着呢。”老妈不以为意,“饿她一会儿不打紧。”
“我这几天跟一大爷在维修那边赶时间,每天到一个节点才放工。”曹平安解释,
“我对维修那边不熟,不知道节点是啥时候,回来的点儿没准。妈,咱别改晚饭时间了。”
“那成。”老妈想了想,“我每天把饭给你在灶上热着,回来就能吃。就是费点儿煤。”
说着把饭碗递过来。
曹平安低头一看——嚯,好家伙!
俩白面馒头,个头大得跟碗似的,白得发晃眼,像秦淮茹的……呸呸呸!咋又想起秦淮茹了?
他赶紧打住,把脑子里的画面掐灭。这两天光顾着忙,都没去安慰安慰秦姐呢。
“妈,您这馒头咋整这么大?”他拿起馒头掂了掂,“窝窝头不都是小块头的吗?”
曹老妈正要端菜,手上一顿。
她慢慢把菜盘子放到桌上,伸手摸了摸曹平安的头,眼里满是慈爱:“这世道,苦了孩子了。是不是都忘记上次咱们啥时候吃白面馒头了?”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我去,差点暴露!
以前粮食不紧张的时候,家里确实吃过馒头,也是这么大个。窝窝头个头小,是因为蒸大了出锅就散架,做不成大块。馒头没事,能蒸大,家里那口锅,一屉正好放四个。
穿过来这一个多月,顿顿窝窝头,他都快把原身的记忆给忘了。
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点儿。
他没接老妈的话,拿起馒头捏了捏——够软。
为啥要捏一下?曹平安心里直犯嘀咕,我这是什么毛病?
他撕下一小块塞嘴里,把剩下的递给老妈:“妈,给我拿个窝窝头。我尝一口白面就成。”
“你吃呗!”老妈没接,笑着说,“今天蒸了不少呢。”
“您和我爸吃了没?”
“吃了,今天全家都是白面馒头。”老妈又把馒头推回来,满脸都是笑容。
“那我明天吃。”曹平安摇摇头,“今天不成。”
“为啥?”老妈急了,一脸的不解。老爹也扭头看过来。
“这会儿院子都吃完饭了,等会儿全来中院闲聊,保不齐谁就进咱家。”曹平安压低声音,“万一被人看见,不好。”
老妈一愣,伸手接过馒头。
她想了想,又把馒头递回来,心一横:“你吃你的!还不兴咱家给儿子改善伙食了?”
“妈,咱家不是吃这一顿,以后要天天吃。”曹平安又推回去,“现在的人,笑人无,恨人有。咱家穷,他们就是笑话两句。可要是咱家过得比他们好,多少人得眼红?背地里去举报,咱家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要我这白面,经不起查。”
说着把馒头塞回老妈手里,示意她给自己拿窝窝头。
老妈递过窝窝头,满脸纠结:“可……安子,咱家晚上都吃白面,就你一个人啃窝窝头,妈这心里……”
“妈,咱家万事小心,可不能做出头鸟。”曹平安接过窝窝头,“要是被人盯上,天天去举报,那才叫麻烦呢。”
他心里清楚得很——原着里,许大茂、二大爷刘海中、阎埠贵、傻柱,哪个不是背后举报的高手?
还有对面那个贾张氏,这几天在医院,院子里消停了,等她回来,更得小心。
“可妈这心里……”
“行了妈。”曹平安打断她,“平日里有好吃的,不都紧着我嘛?我今儿少吃一顿白面,又不是饿一顿。”
老妈爱儿子,那是真爱。穿越到这个家,虽然吃住都不咋地,但这穷日子里,更显得那份爱沉甸甸的。
他端起玉米糊糊喝了一口,咬了口窝窝头。
曹!
早知道刚才不嘴馋吃那一口白面馒头了!
这个年代的窝窝头,是真拉嗓子啊!颗粒粗得跟沙子似的,一对比,简直咽不下去。
看着儿子那眉头皱成一团、艰难下咽的表情,老爹和老妈都笑了。
“安子,要不……”老妈又想劝。
曹平安摇摇头,没说话,夹了口菜,顺顺口,真担心嗓子给划拉坏喽。
这时代的窝窝头,完全不像后世那种细腻的玉米饼,颗粒粗大,剌嗓子眼儿。他心里明白,自己得咬牙坚持。
这个年代还没颁布刑法呢——要再过二十年才有——
可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处决。他可不想干那种头铁的事儿,去挑衅国家机器。
苟,才是这个时代的王道。
他拒绝了老妈的好意,示意她把馒头收起来。等老妈把馒头篮子挂上房梁,他才对曹老爹开口:
“爸,我能不能直接拒绝一大爷?”
“怎么了?”老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