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 铁证移交
老宅的堂屋桌上,东西摆了一桌子。左边是沈若溪的血液检测报告,中间是张婶的录音口供,右边是周猛的手机——拍了一夜的视频。
萧策花了一个上午整理这些。每一份都要确保能送进去、咬得住。中间是张婶的录音口供,周猛的手机里存着原文件,又拷了两份到U盘。右边是孙耀威交出来的那个黑色U盘。
萧策把U盘插进周猛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地看。
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详细。
银行转账记录,从2021年到2024年,每个月固定一笔款项,从一家叫锦程商贸的公司打进孙耀威的私人账户。金额不大,三万到五万不等,但加起来将近两百万。
锦程商贸——周猛查了一下,法人代表叫方远。
就是陆景深的秘书。
还有通话录音。孙耀威留了个心眼,跟方远通话的时候偷偷录了音。录音文件有十几段,萧策挑了几段关键的听。
第一段——
方远的声音:老孙,这个月的钱到了吧?陆总说了,萧家那个老太太的事抓紧。她要是签了字,你的分成翻一倍。
孙耀威:方哥,她不肯签啊,钉子户一个。
方远:不肯签就想别的办法。陆总的意思你懂——别出人命,但可以让她不舒服。
第二段——
方远的声音:药收到了?每天一小勺,放在汤里,味道吃不出来。最多三个月,人就没精神折腾了。
孙耀威:这东西……不会出事吧?
方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照做。出了事有陆总兜着。
萧策把录音听完,关上电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猛蹲在旁边,脸色铁青。
哥,这些东西够不够?
够了。
那咱们——
打电话。萧策坐直身体,找一个靠得住的渠道,把东西递上去。
周猛想了想:镇上的派出所行不行?
不行。萧策摇头,镇上的水太混。孙耀威经营了五年,谁跟他有牵扯说不清楚。直接往上递,递到县里。
县公安局?
对。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战友在县城吗?
周猛一拍大腿:老胡!胡建军!他在县局刑侦大队,正经人,跟我当年一个连的。
联系他。
周猛掏出手机就拨。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猛子?大早上的打什么电话?
老胡,有个事。大事。你现在方便说话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说。
周猛看了萧策一眼,萧策朝他应了一声。
是这样——我大哥那边查到一个案子,涉及下毒、保护费、伪造公文,可能还牵扯到拐卖。证据全套,录音、转账记录、受害人口供都有。想通过你递到县局去。
下毒?胡建军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往哪递?
刑侦大队或者检察院都行。我大哥的意思是走正规渠道,但不能走漏风声。
行,你把东西带来,我看看。下午两点,县局门口见。
周猛挂了电话,朝萧策竖了个大拇指。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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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萧策和周猛到了县城。
县公安局在老城区中心,一栋六层的旧楼,门口两棵老樟树。
胡建军在门口等着。三十来岁,寸头,皮肤黝黑,体格壮实,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底子。
他看到周猛,先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退伍以后都不联系我。
周猛嘿嘿一笑:这不来了嘛。
胡建军的目光转到萧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就是你说的大哥?
对。萧策。
萧策伸手。
胡建军跟他握了一下,明显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不一般,眉头微挑。
走吧,上楼谈。
三人进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胡建军关上门,拉上百叶窗。
萧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全部证据。
他一项一项地拿出来。
检测报告。录音U盘。转账记录截图。伪造的土地委托书复印件。张婶的口供录音。还有那小半袋白色粉末——用密封袋装好的铊盐样本。
胡建军越看脸色越凝重。
他把录音插到电脑上听了两段,转账记录翻了一遍,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策。
这些东西……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个案子不小。
都是真的。萧策说。
涉案人员呢?
主犯两个——孙耀威,青山镇本地人,镇上地下势力头目。赵德彪,孙耀威的打手,涉及保护费和拐卖。
你刚才说的陆景深呢?
他的事暂时不要碰。萧策看着胡建军,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先把孙耀威和赵德彪拿下,剩下的事,后面再说。
胡建军嗯了一声。
他是老刑警了,听得懂萧策的意思——先拿小的,再顺藤摸瓜。
行。我今天就把材料报上去。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盯。
谢了,老胡。周猛说。
胡建军摆摆手:谢什么。这种事就该管。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电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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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比萧策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早上六点,县公安局出动了两辆警车、一辆面包车,直接开进了青山镇。
孙耀威是在金辉会所被带走的。
他一夜没走,就坐在三楼包间里,像是在等这一天。
警察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把手伸出去,等着戴手铐。
临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会所的大门。
金灿灿的招牌在晨光里反着光。
他看了两秒,低下头,钻进了警车。
赵德彪是在出租屋里被抓的。
他倒是想反抗来着——挥了一拳,被两个便衣按在地上,铐了个结实。
嘴里还在骂: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没人理他。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视频还快。
上午九点,菜市场的商户们就全知道了。
孙耀威被抓了!赵德彪也被抓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警车从金辉会所开出去的!
哎呀妈呀——可算了!那两个狗东西祸害了多少年!
卖猪肉的王胖子第一个从摊位底下摸出一挂鞭炮。
啪啪啪啪啪——
鞭炮声在菜市场里炸开,硝烟味弥漫。
其他商户跟着起哄。有人放鞭炮,有人鼓掌,有人站在摊位前拿手机直播——老铁们,大快人心啊!青山镇的恶霸终于倒了!
老刘头跑到萧策家门口,站在院子外头喊:小萧!小萧在家不?
萧念从屋里出来:刘爷爷,我哥出去了。
出去了?那你跟他说,今天晚上全镇请他吃饭!
萧念愣了一下:
你别管了,跟他说就行!
老刘头乐颠颠地跑了。
萧念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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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没有参加那顿饭。
他一个人坐在老宅后院的石凳上,旁边是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周猛拎了两瓶啤酒过来,递给他一瓶。
哥,不去坐坐?全镇人都在等你呢。
不去了。萧策接过啤酒,拧开盖,喝了一口。
那咱们就在这喝。周猛在旁边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痛快!孙耀威和赵德彪进去了,镇上总算能消停了。
萧策没接话。
他看着老槐树出神。
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父亲走的时候,树才一人多高。现在树冠已经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底下就是那块地。
陆景深花了五年时间,不惜用慢性毒药来害他母亲,就是为了拿到这块地。
地底下到底有什么?
萧策喝了口啤酒,目光落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
周猛。
帮我查一个人。
陆景深。萧策的声音很轻,他的公司、他的背景、他在市里的关系网——全部查清楚。
周猛把啤酒放下,坐直了身子。
哥,你要对陆景深动手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泥土是深褐色的,踩上去松松软软。
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他知道——这块不起眼的泥土下面,藏着一个足以让陆景深铤而走险的秘密。
他要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远处传来鞭炮声和笑闹声。镇上的人在庆祝恶霸伏法。
但萧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登场。
孙耀威只是一枚棋子。
棋手在市里,姓陆。
他抬起头,看向县城的方向。
夕阳正红,把天边烧成一片火。
来吧。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