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按月付钱……”他嘴里念叨着刘亦菲最后那句话。
听起来挺美，但细想全是坑。
信息怎么给？给多少？什么时候给？给完了，自己这个“顾问”还有没有用？
“不行，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打工’。”林默抓了抓头发，“得立规矩，得把话说清楚。不然哪天她榨干了我的价值，或者觉得我知道太多，来个卸磨杀驴……”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翻身下床，林默在病房里转了两圈。这病房条件不错，有张小桌子和椅子。
他坐下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落下的。
“得写下来。”林默对自己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虽然这‘据’可能没什么法律效力，但好歹是个态度。”
他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合作细则。
刚写完，他又觉得这标题太正式，有点傻。
“管他呢，意思到了就行。”林默嘀咕着，开始往下写。
第一条：信息交换原则。1.1 甲方（林默）向乙方（刘亦菲）提供关于乙方未来事业发展、潜在机会与风险的建议与信息。1.2 信息交换采取“提问-回答”模式，由乙方提出具体问题，甲方进行解答。甲方不主动提供未经请求的、超出乙方当前需求范围的信息。
1.3 信息提供需分阶段、分批次进行，确保乙方能够充分消化并应用。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信息提供的深度与广度。
写到这里，林默停了一下。“分阶段……这得写清楚，不能让她一口气把我掏空。”他又加了一句：“第一阶段合作期限暂定一年，到期后双方协商是否续约及新条件。”
第二条：保密与安全。
2.1 乙方及其指定关联人（仅限刘晓莉女士）必须对甲方的真实身份及信息来源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
2.2乙方需为甲方在娱乐圈的发展提供必要且合理的资源支持与人身安全保障，确保甲方不会因合作而面临额外风险。
2.3 若因乙方或其关联人泄露信息导致甲方陷入危险或损失，合作自动终止，且乙方需承担相应责任。
“责任……具体什么责任我也没法写，吓唬吓唬人吧。”林默挠了挠下巴，“主要得让她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
3.1 甲方义务：如实、及时地回答乙方提出的、在其信息范围内的合理问题。
3.2 乙方义务：按月支付甲方顾问费用（具体金额另行商定），并为甲方保守秘密。
3.4合作期间，双方需保持必要的沟通与信任，任何重大决策应事先协商。
林默看着第三条，觉得有点虚。
“信任？我们现在哪有什么信任，全是互相防备。”他自嘲地笑了笑，但还是把这条留下了。
刚写完，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一抬头，发现刘亦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了，正静静地看着他。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刘老师？您……怎么又回来了？”他下意识想把笔记本合上。
“刚跟我妈说完话，顺路过来看看。”刘亦菲走进来，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默手里的笔记本上，“在写什么？”
“……没什么，随便记点东西。”林默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
刘亦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默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他忽然想起来，这姑娘能“听”见。
果然，刘亦菲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合作细则？分阶段信息交换？保密条款？”林默：“……”
这还玩个屁啊！底牌全被人看光了！
“你……”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破罐子破摔，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对，就是合作细则。既然要合作，总得有个章程吧？不然我说东你说西，哪天闹翻了，连个依据都没有。”
刘亦菲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拿起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
林默紧张地盯着她。“第一条，信息交换分阶段，我同意。”刘亦菲抬起头，“但第一阶段，我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对。”刘亦菲把笔记本放下，看着他，“你不能让我漫无目的地问。你得先给我一个方向，告诉我，从现在开始，到……嗯，三年内，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机会是什么，最需要避开的坑是什么。给我一个清单，不用太详细，但要有重点。”
林默愣了一下。这姑娘……思路很清晰啊。
“三年……”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2005年，刘亦菲刚拍完《神雕侠侣》。接下来是……《功夫之王》？不对，那是2008年。中间还有《恋爱通告》……啊呸，那片子叫什么来着？《五月之恋》？不对不对。
“2005年到2008年……”林默喃喃自语。
刘亦菲安静地等着，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
“行。”林默一咬牙，“我可以给你一个清单。但这是第一阶段的核心内容，给了这个，其他细碎的问题，你得慢慢来。”
“可以。”刘亦菲答应得很干脆，“第二条，保密和安全，我也同意。我和我妈不会说出去。至于资源支持……你现在是剧组群演，我会跟张导打个招呼，让你在剧组里过得舒服点。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也会推荐你。”林默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那顾问费……”他试探着问。
“一个月五千。”刘亦菲报了个数，“2004年，这个数不低了。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我们可以再谈。”五千……
林默快速算了一下。2004年，普通白领一个月也就一两千。他一个群演，啥也没干，光动动嘴皮子就能拿五千？
“成交。”林默立刻点头。
刘亦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现在，”她说，“清单。”
林默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写了起来。刘亦菲没有凑过去看，只是安静地坐着。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默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回忆。
“第一，2006年有一部叫《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的小说……”作者九把刀。”刘亦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后来改编成了电影，票房口碑都非常不错，重点是非常适合现在的你，演好了会成为一代人心中的白月光。”
“第二，有个电影项目，叫《 失恋三十三天 》。作者目前应该还没有写，我可以把剧情大概写出来，这部电影是11年的票房黑马，拿下了3.5亿的总票房，成本才890万。”
“第三，2008年，《功夫之王》。”他写下这个名字，在旁边打了个勾，“这是个机会，但剧本有问题。如果真要接，必须要求改剧本，或者至少把戏份和人物逻辑理顺。”
“第四，英语。”林默抬起头，看着刘亦菲，“这不是一个具体项目，但比任何项目都重要。你的口语基础很好，要继续加强。将来会有大用。”
刘亦菲认真听着，眼神专注。
“第五，2006年到2007年，尽量别接同类型的古装仙女角色。”林默继续说，“可以接一些文艺片，冲奖。我脑海有不少三大获奖的片子，拜我穿越所赐，剧情方面我记得清清楚楚，还原出来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第六，注意团队里的人。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的长远发展考虑。有些时候，你得自己拿主意。”
写到这里，林默停了下来。
“就这些？”刘亦菲问。
“就这些。”林默把笔记本推过去，“这是未来三年里，对你来说最关键的几个点。具体怎么操作，等你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再问。”
刘亦菲接过笔记本，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看到3.5亿票房，和记得三大奖项的剧情，忍住不攥紧笔记，双眼放光。
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刘亦菲抬起头，看向林默。
“林默。”
“嗯？”“谢谢你。”她说得很认真。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别，咱们是交易，各取所需。你出钱，我出货，公平合理。”刘亦菲没接这话，而是站起身，把笔记本合上，拿在手里。
“这份细则，我拿回去给我妈看看。”她说，“如果她没意见，我们就按这个来。”
“行。”林默点头。
刘亦菲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她说，“张导那边，我会去说。你伤好了之后，不用再去跑那些累死累活的群演戏了。剧组里有些轻松点的活儿，你先干着。”
“还有，”她顿了顿，“合作期间，除了顾问费，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林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这就……谈成了？”他喃喃自语。
好像比想象中顺利。
虽然还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但至少……有了点主动权？
他想起刘亦菲最后那句话。“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这算啥？老板对员工的关怀？”林默扯了扯嘴角，但心里莫名松快了一点。
至少，暂时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隔壁病房。
刘亦菲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的手有点抖。
“妈。”她轻声叫了一句。
刘晓莉从里间走出来，看到女儿手里的笔记本，和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怎么了茜茜？”
“他给了。”刘亦菲把笔记本递过去，“未来三年，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刘晓莉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靠谱吗？”
“我不知道。”刘亦菲摇摇头，“但妈，你觉得一个普通的群演，能说出‘《功夫之王》剧本有问题’这种话吗？他连这个项目都知道。”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按他说的试试。”她最终说，“但茜茜，你要记住，别全信。路还得你自己走。”
“我知道。”刘亦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