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也跨前半步,嗓门震得帐顶尘灰簌簌:“焰灵姬说得准!不留缝,不给息——我现在就去点火推兽!”
韩非凝视二人灼灼眼神,胸中一热,旋即沉声拍案:“好!那就变策——江停,率巨象兽与两营锐士,正面破阵!焰灵姬,带二十火羽卫,从左翼断其补给线!张良,统后备兵马,随时接应、补缺、收尾!”
众人齐声应诺:“喏!”
号角呜咽升空,楚军全线扑出。
江停跃上巨象兽脊背,手指摩挲着滚烫的青铜操纵杆,眼底烧着火。
这三头铁兽是他熬了七夜铸成,此刻皮甲泛光,巨足生铆,活似山岳挪移。
他猛扯拉杆,“咔嚓”一声,巨象兽轰然站起,铁蹄踏地,震得营门木桩嗡嗡颤鸣。
楚军士兵仰头惊呼:
“那是什么?山塌了?”
“江停大人造的象兽!腿比柱子还粗!”
“有它开道,秦军连灰都留不住!”
城楼上,韩非抚须而笑:“江停,没白费我拨的百斤玄铜。”
张良却盯着象兽右前足,眉头越锁越紧:“这东西……太大,太急,太脆。”
韩非偏头:“张良先生可是看出什么?”
张良指向操控台:“你看江停——他踮脚站在象颈铆接处,脚下那圈铜环,分明松了一扣。”
话音未落,巨象兽突然一晃。
江停脚下一滑,靴底正蹭过一枚松脱的齿环,整个人向前扑倒,险些栽下脊背。
“江停!”韩非脱口而出。
江停单手撑住兽颈横梁,翻身站稳,抹了把额汗,咧嘴吼道:“无妨!冲!”
巨象兽迈开沉重步伐,轰隆隆碾过吊桥,直逼秦军壕堑。
同一刻,焰灵姬腾空而起,双臂张开,赤焰自掌心奔涌喷薄,瞬间化作一对丈余长的烈焰之翼。
“秦狗——领死!”
她俯冲而下,火翼扇动,烈焰如瀑倾泻。
十余名秦兵躲闪不及,眨眼间衣甲尽燃,蜷身倒地哀嚎。
阵列登时撕开一道焦黑裂口。
韩非在城楼击掌:“就是现在!全军压上!”
张良侧身低语:“韩兄,火势太烈,风向……”
韩非摆手打断:“信江停,信焰灵姬——此战,必胜。”
可张良望着远处那头嘶鸣震天的巨象兽,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林峰盘腿端坐,胸膛起伏如风箱拉扯,正一寸寸压住翻涌的气机。
汗珠从额角滚落,在地面砸出深色小点,洇开一片湿痕。
他缓缓吐纳,把残存内力一缕缕吸进腹中,再徐徐推往指尖、脚心、脊背——像引水入渠,不敢急,不敢断。
忽地,一股热流在筋络里炸开,直冲四肢百骸,撞得经脉微微发颤。
他心头一跳,立刻沉神导引,将那股躁动的力道一圈圈绕回丹田。
“推!旋起来!”
他咬牙低喝,依着古谱所载的七转九折之法,自丹田迸出内劲,拧成一道急速收缩的涡流。那力道越旋越紧,越压越沉,仿佛要把空气都碾成薄片。
骤然间,一股狂风自他体内迸射而出,掀得帐篷帘子猎猎翻飞,帐角绳索绷得笔直。
林峰一怔——内力竟被生生压得更凝、更锐,似铁汁淬火,冷而沉。
“侯爷!”
一名秦兵撞开帐帘冲进来,甲叶哗啦作响,“楚军破阵了!前锋已逼至三里坡,我军快顶不住了!”
林峰霍然起身:“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一只青铜机关鸟俯冲而下,双翼收拢,稳稳停在他面前。
操控鸟背的机关师翻身跃下,脸上油光锃亮,喜得咧嘴:“侯爷!赵高大人携神医福东,已到营外!”
林峰眼底一亮:“好!有福神医在,伤者有望!”
他扭头对传令兵厉声下令:“传我号令——死守三里坡,退后者斩!”
机关师利落地收起鸟架,紧随林峰奔向前线。
路上忍不住侧目:“侯爷……您这内力,又薄了一层?”
林峰笑了一声,嗓音微哑:“血煞封印是绞肉的刀,虽削了力道,却把根子扎得更深了。”
两人疾步赶到,战鼓正擂得震耳欲聋。
林峰踏前一步,声如裂石:“秦军听令——稳住阵脚!”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刀光血影之中,长戟横扫,三名楚卒应声倒地。
秦军士气陡然拔起,吼声震野。
此时赵高也领着福东赶到。
福东放下药箱便奔向伤员,赵高却立在战阵边缘,目光如钉,牢牢锁住战圈中央的林峰。
只见林峰戟势依旧凌厉,可脚步已略显滞重,挥戟时肩头微晃,喘息声压得极低。
赵高瞳孔一缩,厉声大喝:“护侯爷!快去接应!”
正俯身包扎的福东猛地抬头,一眼望见战阵中那抹染血的玄甲身影。
林峰正单膝点地,长戟拄地支撑身形,喘息粗重:“这封印……压得骨头都在响……撑不了多久了。”
传令兵跌撞奔来:“侯爷!赵高大人与神医福东,已至营口!”
林峰精神一振,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疾驰回营。
刚跃下马背,赵高已迎上来,亲手搬过一张胡凳:“侯爷,快歇口气!福神医候您多时了。”
林峰落座,福东立即上前搭脉。
片刻后,老人缓缓摇头:“封印又被加了一道‘缠龙锁’,眼下解不开。老朽只能固本培元,护住您这口真气不散。”
林峰颔首,神色平静:“有劳神医。”
赵高急问:“福神医,侯爷还能督战否?”
福东沉吟:“身骨无损,只忌硬拼。若坐镇中军、调度兵马,尚可为之。”
两人齐齐松一口气。
林峰扶案起身:“赵高,即刻传令——全军收缩防线,以拒马、陷坑为骨,强弩为齿,给我钉死楚军前锋!”
赵高抱拳领命,转身疾行而去。
林峰转向福东,深深一揖:“此恩如山,林峰必报。”
福东摆手一笑:“侯爷折煞老朽。活人,本就是医者该干的活儿。”
战事再起,林峰持戟立于营钟之下,玄甲映日,肃然如铁。
“侯爷!巨象兽来了!”
传令兵声音发紧。
林峰眉峰一压:“果然来了。”
“机关师,列阵!”
一声令下,数名机关师正要抢出,赵高却一步跨前:“侯爷,此战凶险,末将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