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团子相处这么久,楚景玄还是第一次见小团子掉眼泪。
尤其是小团子说想爹爹了。
别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心中却是清楚。
团子口中的爹爹不是他。
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真是贱,好好说不行吗?
非得撒泼,这下好了给闺女惹哭了。
楚景玄懊恼不已,抱着小团子轻哄着。
“爹爹在呢,爹爹在呢。”
抬头眼眶有些红的看向太后。
“母后,我和文端都离不开团子,团子也不想跟我们分开。”
“母后,皇兄也已经答应了让文端去儿臣府上养伤,还给王府派了更多高手保护,安全问题您不用担心。”
太后看着抱在一起哭的孙子孙女,和眼眶都红了的儿子。
内心不禁再次动摇起来,这场面弄得她活像是没有感情拆散别人罪大恶极的坏人。
但她确实很想小孙女,她都这么大了,一个月见小孙女一面,这辈子还能见几次。
想到这太后突然来了主意。
当即想到了主意,不就是演吗?
先帝的后宫虽然还算和谐,但也少不了明争暗斗,她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演技这方面就没输过。
眼泪那是说掉就掉,拿起帕子瞬间开演。
“是谁把你带到人世间,是谁含辛茹苦供你吃和穿,你娘我还能活几个年头,盼了大半辈子的孙女好不容易来了,却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如果哀家还能再活五年,一个月见一面小孙女,一共也才能见六十面。”
“哀家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多看看小孙女,多陪陪小孙女,哀家又不是要你的命。”
“连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哀家,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跟你爹去了。”
楚景玄人傻了,母后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外柔内刚的形象,何时这般脆弱过。
“不是,母后,您别说这话。”
太后掏出帕子拭去脸上的眼泪,“好不容易盼来个小孙女,连面都见不着,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楚景玄被太后说的头都大了,脚边是两个抱在一起哭的小孩。
前面是悲痛欲绝的亲娘。
显得他自己站在殿中很呆啊。
“母后您别哭了,让团子陪您就是了。”
见楚景玄终于松口,太后抽了抽鼻子。
“哀家也不是为难你,哀家这身子骨终究是老了。”
“没多少年活头儿了,只想在有生之年多看看这些孩子们。”
“走了以后也好下去给你父皇交代,否则他问起来小孙女喜欢什么,小时候有什么趣事,哀家都无法跟他说。”
楚景玄闭了闭眼,他娘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当人儿子的还能怎么样。
“母后您别说这些话了,日后我多带团子进宫来看您就是了。”
太后用帕子压了压眼角,“你方才说让团子陪哀家的,说话可不能不作数。”
楚景玄头疼的揉捏着眉心,“母后,我真不能离开我闺女啊。”
太后根本不听他说,“哀家不管,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乖团子,文端,莫哭了,哀家让人带你们两个去洗把脸,今晚你们两个就住在哀家这里。”
说罢根本不等楚景玄说什么,就直接招来人把两个孩子抱下去了。
楚景玄一脑门子的黑线,若是前两日母后闹这一出,他可能还会答应。
但今天真不行啊,他真有点害怕。
就连现在他都怕自己还在那两只鬼将营造出来的幻境中,一环套一环的,是真有点吓人。
“我不管,母后团子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团子留在这,我也得留在这,我今儿就不走了,在您这寿安宫打个地铺得了。”
太后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胡话,你一个成年皇子怎么能留宿皇宫,赶紧回你的康王府去。”
“别耽误哀家跟小孙女培养感情。”
楚景玄这回真急了,跑到太后跟前往地上一坐,紧紧抱住太后的小腿。
“母后,我是真不能离开团子,离开团子我觉都没法睡。”
太后不为所动,“没法睡就睁着眼在床上躺着,一天两天的熬不死。”
楚景玄震惊的瞪大了眼,“母后,您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还是不是您最疼爱的小儿子了。”
太后心硬如铁,“不是,哀家现在最疼爱的是小团子,你靠边站。”
楚景玄真没招了,死皮赖脸的摇晃着太后的腿。
“母后求您了,离开我闺女我就心慌难受,喘不上来气,真会死人的。”
楚景玄一通哀求,吵的太后脑瓜子疼。
“这事哀家真不能答应你,后宫哪里能是成年王爷留宿的地方,这不合礼数,你又不是跟文端一样年纪小。”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自己睡了,前面二十多年没有团子在不是也熬过来了。”
楚景玄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一想到发生的那些事,他就心肝颤。
更何况地府大门都关了,不知道现在街上有多少孤魂野鬼呢。
他是真害怕啊,万一有个和鬼将能力差不多的鬼,他小命真就要交代了。
楚景玄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母后您跟儿臣回王府住几日,这样我们四个人都不用分开了。”
“其他有儿子的太妃不也都住在自己儿子府上,您去儿臣那住几日也不算不合礼数。”
太后压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楚景玄的提议。
“这怎么行,哀家是太后,又不是太妃,就算哀家是太妃也该住在你大哥府上。”
“若是哀家去你府上住几日,你让朝臣们怎么看待你皇兄,到时候让你皇兄落个不孝的名声,不是平白落人口舌吗?”
楚景玄这回是真急了,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外头这会儿好巧不巧又刮了一阵风。
吹的寿安宫外的树影婆娑,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怪。
楚景玄打了个寒颤,现在别说自己回府住了,就是出宫他都有些不敢。
太后被楚景玄吵的没了脾气,“这事儿哀家做不了主,你去找你皇兄去吧,看他能不能同意你留宿。”
楚景玄无法,只好去御书房找皇帝求助。
皇帝听了他的来意,戏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这是怕了?”
自己的心思被点破,楚景玄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对,臣弟就是怕了,母后是铁了心的要留团子在寿安宫,臣弟没了团子可怎么活啊。”
“臣弟本就招鬼,如今地府之门关闭,还没有厉害的阴差无常坐镇,想必那些厉害些的鬼都会趁机出来作乱,臣弟真不敢自己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