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脑袋冒出问号,怎么出现偏差了?就因为乔婉可以来找谢潇安请教剑法了?而且得到的疏离值为什么这么少?
余嫱兮听见大师兄允许乔婉来找他,顾不得对方冷淡的态度,想说乔婉既然可以来,那她身为对方的师弟岂不是更有资格来?
没想到谢潇安下一秒就对她道:“以后你不用来给我送饭,我这饿不死,好东西别浪费了。”
余嫱兮扯起嘴角,安慰道:“怎么会浪费?师门没有放弃你啊师兄,你要为了师门重新站起来。”
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谁说的,早就放弃他了。”
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和一个端方少年一同走来,尤缨盯着谢潇安,嘴上如挂了把刀子,嘲讽全开。
“少掌门都换人了,可不就是放弃他了?没看见现在管事的是林时许,把宗门事务都丢给师弟,他也好意思?我要是有他的脸皮,爬都爬起来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这里喝闷酒,能喝出一个境界来怎的?是要靠酒成仙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修炼功法?”
别人小心翼翼不敢提及的东西,她是唰唰往对方心里扎刀。
站在她身旁的二师兄林时许和站在谢潇安旁边的游风慈根本不敢说话,生怕被波及。
不过谁都知道尤缨是恨铁不成钢,看不惯谢潇安这副放纵自己堕落的模样。
林时许出声拯救了一下谢潇安,道:“大师兄,掌门找你议事。”
谢潇安油盐不进,懒散道:“我是个废人,宗门都放弃我了,不去。”
对方毫不犹豫用大师姐那一套拒绝,气得尤缨脑袋充血,当场就要去揍人,被林时许连忙拦下。
游风慈就站在那看好戏,一点都不担心大师兄会不会被揍。
最后还是林时许无视对方反抗,直接将人拖走。
谢潇安领子被人揪着,临走前路过乔婉,忽然出声对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婉灰暗的眸子忽然看向他,粉唇微张,一字一句告诉他,“我叫乔婉,乔木的乔,婉若游龙的婉。”
尤缨悄悄问了下洛夏之前谣言的事,得知剑尊会处理后放心地走了。
人都走后,游风慈又将洛夏她们带了回去。
知道今天可能将她们心中大师兄的形象毁了个干净,让大家别见怪,谢潇安的情况在宗门待久了都会知道,见怪不怪了。
乔婉自出来后就一言不发,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后都对着三师兄乖巧点头。
余嫱兮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被人接二连三地反驳拒绝,说不生气是假的,自己悄悄走了。
乔婉独自回灵习峰,身下的灵鹤飞得慢,微风拂过脸庞,思绪也随之回到从前。
虽然画像上她将谢潇安画得凶狠无情,但那是对方杀敌时的模样,其实那人见到孩子时会软下面容,是她见过最温柔的剑修。
她从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娘只生了她和妹妹,某日妖魔袭击了村子,她们的亲爹丢下一家子跑了,根本不管她们的死活。
可惜就算跑出了村子,村外也都是妖魔,那男人死了。
村子陷入绝境时每个人都自身难保,娘和妹妹躲在了地窖,她却被爹强行带走。
娘还以为她可以被带出去,留得一线生机,以为虎毒不食子,那人还有良心,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拿她当诱饵,将她丢了出去,自己趁机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要留她一命,被丢出去时她撞上了一个土坡,一路滚了下去,野草长得高,周围还有些杂乱的植被,竟将她的身影掩藏起来。
她那时满脑子都是恐惧,却没有昏过去,发懵的脑袋天旋地转,却意外看见了村里人最讨厌的臭草。
她瞬间如抓住生机般抓住了它们,缓过劲来后将它们连根拔起,弄出汁液涂在自己身上,再拔了不少盖在身上,祈求它们的味道能将自己遮掩。
小小的人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又害怕自己被发现,流着泪咬住自己的小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草丛的缝隙往外看,偷偷观察妖魔的动静,一个人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恐惧和害怕令她忘了饥饿。
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许多明亮的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弟子服,正气凛然,面对妖魔毫不畏惧,招招凌厉。
尤其是其中一人,穿得与别人都不同,是一身黑衣,却极易将他与那些妖魔区分开来。
因为他杀得最凶,用招最狠,一剑便能砍掉三四个妖魔的头颅。
小乔婉紧紧盯着那人,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将他的一招一剑刻在脑海里。
是来救她们的吗?
她这样希望着,可见一群人继续往村里去,她又惶恐起来,却不敢出去,害怕被没杀完的妖魔发现。
四下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耳朵听见有声音朝她靠近,眼前掠过人影时,小乔婉的头皮瞬间发麻,几乎绝望地闭上眼,害怕掀开草丛的是面目狰狞的妖魔。
可在一片黑暗中,她被人轻柔地抱起,陷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怀抱中。
按理说她应该害怕得晕过去才对,可小乔婉闭着眼,感知却比往常更加敏锐。
面前的胸膛硬挺,抱着她的手却很温柔,很稳重,她没有一点不舒服。
那是一双会抱小孩子的手。
懂得如何抱小孩的人,不会是坏人。
她这么想着,偷偷睁开眼睛,瞧见了少年冷硬锋利的面庞,身上、脸上沾了些污血,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她看见了对方手里的利剑和身上的衣服。
是刚刚那个人,他居然回来了,还发现了她。
是特意来找她的吗?
小乔婉不敢想这样的好事,却又偷偷这样希冀着,这里接近村口,除了她兴许也没别人了。
少年酷冷,注意到她的视线,却是第一时间低下头看她,安慰道:“没事了,妖魔都死了。”
“我是隐仙宗的剑修,来保护你们。”
一字一句,表情语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他人听来极为冷淡的话语,却夹杂着一丝安抚与温柔,不细听根本听不清,可认认真真看着他的小乔婉却听见了。
不知是迟来的后怕,还是知道自己幸存的激动,再有反应时,小乔婉看见面前的大哥哥眼里有几分慌乱无措,才发现自己滚烫的眼泪落了满脸。
后知后觉的,她趴到少年谢潇安的怀里低声哭泣,似是害怕还有漏网之鱼,她哭得压抑,却将内心的绝望与恐惧尽数哭了出来。
谢潇安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孩的背。
等怀中的小家伙哭累了,他才开口问道:“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小乔婉想到还在家里的娘和妹妹,立刻止住了眼泪,给他指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