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宣布反方二辩陈词,姜初欢站了起来。
“男女平等?呵。”
姜初欢的目光从对方辩手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滕絮冬身上。
开口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女子谁不愿与男子同工同酬,谁不愿以才华论高下,而非以色相定轻重?”
“为求平等,女子读书考学,入职场争一席之位,在家门撑半边之天……”
“人人皆以为凭本事便能换来尊重!”
姜初欢微微倾身,锐利的眼神直视滕絮冬。
“可除了那些真正冲破藩篱、站到高处的少数女子。”
“仍有太多女子,困在婚育的倒计时里,困在‘女强人没人要’的嘲讽里,困在‘事业再好也不如嫁得好’的规训里!”
滕絮冬的眉头一蹙,攥紧了手心。
“是她们不够优秀吗?是她们不够拼命吗?”
姜初欢摇头,“非也!不过是因为如今平等的尺子仍然是由男人定的,刻度是男人刻的,评判也是男人做的。”
“他们嘴上说着尊重女性,但实际上心里的算盘却从未停过!”
姜初欢的目光扫向观众席。
“招人的时候先问‘结婚了吗?’,升职的时候先看‘怀孕了吗’,谈薪的时候先算‘她反正有老公养’。”
“他们骨子里仍将女子视为附属!”
“更因见惯了那些为了家庭放弃事业的女子最后的落寞,也见惯了那些坚持事业的女子被骂‘不顾家’的委屈,于是愈发将平等做成一种姿态!”
“公开场合我捧你,关起门来我还是老子说了算!”
观众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响起三两声低低的笑。
有拥有了嘴替而酣畅淋漓的痛快,也有被一语戳中的微妙尴尬,甚至还有因为听到一个妙龄少女说“老子”两字而感到有趣的好笑……
少男坐在台下靠前排的位置,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目光牢牢锁在台上那个正在发言的身影上,眼里满是惊艳与震撼。
台下的灯光昏暗,台上的光尽数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吾家有女初长成。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老话来。
姜初欢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色呢子半裙,长及小腿,脚上踩着黑色圆头皮鞋。
明明还是青涩的年华,站在台上却姿态沉稳,眼神犀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蓬勃的少年意气。
她发言时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自然而然的从容。
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张扬,但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皎皎如灼华,清艳矜贵。
姜初欢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去爱她的能力。
没有人愿意对她恶语相向,也没有人舍得以恶意揣测她。
从前他还担忧过,初欢如此高调且频繁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是否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但事实证明,没有人舍得让她受伤。
她生来便该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即便同期涌现了无数的少年。
有滕絮冬那样出版了多部文学作品的才女,有崔照莹那样靠着竞赛成绩一路通关的学神,还有很多很多凭借天资或努力登上舞台的人。
姜初欢依旧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少男的眼神柔和下来,妹妹是真的在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往前走着。
从未停止脚步。
“在他们眼中,所谓男女平等,不过是男人腾出一只手来恩赐女人一只脚进门罢了。”
“上以平等示人,下亦以平等自欺。”
“于是女人信了这套叙事,信了凭本事便能换尊重,信了时代变了、规矩也变了。”
“可到头来,能进门的仍是少数!”
“大多数女子推开门缝一看——门槛还是那道门槛,只是换了看似光鲜亮丽实则甲醛超标的漆色。”
姜初欢的手一扬,指向身后那张印着统计数据的幻灯片。
“虽然有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那半边天是哪半边?”
“是家务的天、带娃的天、伺候公婆的天!”
“而外面那片天,还是男人的。”
“古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甚至还将其奉为传统女性观的核心!”
“如今倒是确实没人敢明着说了,但做起来还是那套!”
“你有才可以,但不能比男人有才。”
“你能干可以,但不能抢男人的风头。”
“你成功可以,但不能让男人没面子。”
甚至网络上有许多的女性愿意主动发声,去争取本就属于自己的权力,但却被更多的人声讨、无视,甚至是打压举报。
真好奇,为什么没有流量呢?
整个阶梯教室鸦雀无声,连吊扇的吱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辩方说平等了?平等在哪里?”
“牌子是挂了,口号是喊了,可评价的尺子、分配的规则,还在原来人的手上握着!”
“所以别跟我谈平等已至——我们争来的若不是定义权,便不过是另一次精致的施舍。”
话音落下,全场屏息。
(友情提示:你可以呼吸的~)
姜初欢的语气少了方才的咄咄,多了一丝柔软的温度。
“我方不是为了声讨某个具体的男人,更不是要把两性按在地上分个输赢。”
“我方只是想戳破这层‘平等的泡沫’——”
“让那些在深夜里因为被歧视而自我怀疑的女孩们知道,如果觉得那条路暂时走不通,那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是你手里的那根尺子,根本不准!”
她刻意停了两秒,环视全场,目光锋锐。
“所以,请把校准尺子的权力,还给每一个被丈量的人。谢谢。”
观众席沉默一瞬,随即爆发出轰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席清了清嗓子,宣布进入自由辩论环节。
正方三辩先站起来,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语速很快。
“对方辩友刚才的发言很精彩,但我想请问,您口中的‘尺子’和‘规则’,具体指向什么?”
“如果法律已经明令禁止就业性别歧视,您凭什么断言评判权还在男性手中?”
“您能否举出一个具体的、制度层面的例子,证明男女平等‘没有真正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