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昂突然一个闪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你们去哪儿？”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姜初欢。
张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管我们去哪儿？反正去哪儿你都会跟着，赶紧走，别挡路。”
姜初欢被张媛和崔莹莹一左一右地挽住胳膊，三个人像螃蟹似的侧着身往外挪，就是不分开。
张启迪表示无语。
上前一步，伸手搭住李子昂的肩膀，“小学弟，走啊，去吃铁板平菇。”
李子昂一个耸肩就把那只手甩了下去，“别碰我。”
“嘿！”张启迪收了手，眉毛一挑，“你个小朋友，我一脚一个。”
“哦。”那你好棒哦。
“嘿！我真好奇，初欢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李子昂蹙了蹙眉，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初初为什么要受得了我？”
他为什么要初初忍受他？
张启迪一脸的理所当然，“这还用问？你个小冰山，屁都不响一个！”
李子昂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启迪，大步跟了上去。
“唉！你走那么快干嘛？话说你为什么那么不爱说话啊？”
“背课文也这样吗？老师上课点你名的话，你站起来会回答吗？”
“跑什么？这又没旁人，说说嘛！”
……
铁板烧摊前。
油花在铁板上滋滋地跳，平菇被铁铲压得边缘微微焦黄，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粉，香气扑面炸开。
张启迪张大了嘴，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冰山李子昂主动付钱，把油汪汪的签子用纸巾仔细地裹好底部，递到姜初欢手边。
姜初欢一手按住胸前的红领巾，微微前倾着脖子，咬下一口平菇，汁水溅在脚尖前的地上。
李子昂又眼疾手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掉她嘴角沾上的辣椒末。
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一瓶太子奶……
张启迪眨了眨眼。
呵，呵呵……
这是冰山？
“我弟弟要是这么有眼力见就好了！”
张启迪看着李子昂那副鞍前马后的架势，不由得感慨出声。
这是真羡慕啊！
崔莹莹正叼着一串金针菇，闻言斜了他一眼：“你还有弟弟呢？”
“堂弟！”
张启迪叹了口气，手里的平菇都顾不上吃了。
“唉，一天到晚跟我作对，烦死了。让他帮忙递个东西，他能给你扔过来；让他别吵，他能把房顶掀了。跟人家这比啊，那真是差远了。”
他说着，还冲李子昂的方向努了努嘴。
崔莹莹咬下一口金针菇，含糊地回了一句：“那你把你堂弟送来，让李子昂教教他。”
张媛摇了摇头，“李子昂才不会理会别人呢，他只跟欢欢玩。”
她也算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了，李子昂都不带理她的。
张启迪点了点头，“嗯，看出来了。跟我说话跟卡磁带了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结果在初欢面前……”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跟个小话痨似的！”
几个人毫不掩饰的当面嘀咕他，李子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说他的那些话，没一句是错的。
“初初，烫不烫？慢点吃，要不要喝点奶？”
“初初，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串？还有豆腐干，吃不吃？”
“初初，渴不渴？喝点奶解解腻？”
“初初，那个卖鸡蛋灌饼的大叔来了，要不要买一份？”
姜初欢舔了舔嘴角的辣椒粉，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那个大叔做的辣酱是真的香，往鸡蛋饼上一抹，咬一口满嘴生香，又辣又过瘾，全县城找不出第二家来。
也就是每天放学那会儿，骑个自行车过来，后座上搁一个保温箱，卖完就没了。
李子昂把太子奶的吸管插好了，然后递到姜初欢手边，“我去买。你先喝口奶润润嗓子，慢点喝，别呛着了。”
“嗯嗯！”
张启迪望着李子昂在鸡蛋灌饼摊前付钱的背影，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我说真的，这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姜初欢叼着太子奶的吸管嘬了一口，闻言下巴一抬，傲娇地哼了一声：“想得美！这可是我养的！”
精神上的养，怎么不算养呢？
?
秋去冬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一转眼又要过年了。
江桂琴一大早就骑着三轮车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车筐里卷着几大张红纸。
红彤彤的，衬得她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都喜庆了几分。
自从姜初欢上了小学，每年过年的对联就归她写了。
纸墨笔砚都是她老爹姜志民留下的，听说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对联都是他写的。
姜志民这个人怎么说呢……
学习好，但身体弱。
上过大学，但身体弱。
会写毛笔字，但身体弱。
当过粮食厂的厂长，但身体弱。
还去过京市开会，但身体弱。
育有一女一子，但身体弱。
自学中医，天天研究着给自己开方子抓药吃，现在死了。
……
“欢欢，你姐我回来啦！”
赵蕾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跨进了西屋。
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她是美术生，前两年考上了江临的一所设计学院，学的是服装设计，画画的手艺正好用上了。
对这个唯一的妹妹，赵蕾是真心喜爱。
在她上大学之前，就经常隔三差五攒点零花钱，或者从生活费里省出几块来，惦记着给姜初欢带点小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好看的橡皮，还是带香味的那种。
有时候是一本连环画册，《乌龙院》、《冒险小虎队》、《淘气包马小跳》、《老夫子》、《故事会》……
有时候就是路边摊上淘来的小发卡，亮晶晶的塑料珠子串成一排。
还有ShE和张韶涵的磁带！
十块钱一盘呢！！
姜初欢自己都舍不得掏钱买，全靠着赵蕾一盒一盒往回带。
翻来覆去放的都是《Super Star》和《欧若拉》。
在没有磁带之前，都是红豆在脑子里给她放。
真·走路·自带bGm。
就连前阵子学校里头火得不行的电子宠物、悠悠球、四驱车、泡泡胶那些玩意儿，也都是她姐给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