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实上报,秦毅受到朝廷封赏,又会得罪那些达官显贵。
当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周世禄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手中的捷报被捏得皱巴巴。
他正准备吩咐手下去通知那些卫所高官前来商讨对策。
这时,指挥同知孟庆、指挥佥事韩涛等官员却不请自来。
看情形,他们已收到消息,彻底坐不住了。
周世禄邀请同僚就坐,吩咐下人上茶。
待众人坐定,周世禄沉声道:“诸位都收到消息了吧?没想到秦毅此子还真的战胜了海盗,实在是出乎意料。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孟庆捻了捻山羊须,沉声回道:“既然秦毅获胜,我们暂时没有理由动他了,只能等下次找机会再下手。”
千户林宽接过话头,一脸惋惜地叹道:“唉!以前每个月还能从秦毅身上刮点油水,以后……难啰!”
周世禄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管怎么说,秦毅平了一方海盗,也解了我等的心腹之患。”
随即,他扬了扬手中的战报,接着道:“捷报已传过来了,如此大的动静,瞒是肯定瞒不住了。至于如何上报,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指挥佥事韩涛冷笑道:“既然暂时拿那小子没办法,又已将他得罪,不如把这个功劳大家分润了。”
“只在战报中把他的名字一笔带过,将功劳压至几近于无,这样对那些权贵也有所交待。”
众人闻言,皆一脸喜色,纷纷赞同。
周世禄颔首道:“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就按韩佥事所言办理。”
翌日,秦毅率领一队人马,押着俘虏前往威海卫。
一路上,百姓闻风而动,纷纷聚拢过来看这些平日里,无恶不作的海盗如今成了阶下囚,无不拍手称快。
甚至有人将臭鸡蛋和烂菜叶砸向海盗,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威海卫城门前,然而这一次没有任何官员出来迎接。
与上次押送俘虏的盛况相比,显得无比冷清。
可见官场上的人情冷暖,是何等现实。
秦毅却是冷哼一声,毫不在意。既以撕破脸,正好每个月省下一大笔贿赂银。
别看卫所号称拥兵五千六百人,实际上真实兵力只有一千余人,再除去老弱病残,拉出去能打仗的也就三百余人。
所以秦毅丝毫不惧,别来招惹自己便罢,若敢兴兵挑衅,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押着俘虏和海盗头颅来到卫所,与一名知事做了交接后,便一刻也没停留,率领麾下打道回府。
回到墩堡,刚用过午饭,一名亲兵匆忙走过来,抱拳道:“禀告大人,堡外出现一队人马,为首之人自称刘大力,想要求见大人,不知是否接见?”
秦毅心中一喜,回道:“都是是自家人,将他们带到营房,好生款待,我随后便到。”
亲兵抱拳领命而去。
算起来,与刘大力自抱犊崮一别,已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
这次不远千里而来,难道抱犊崮遇到了什么难事?
秦毅一边走一边思索,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营房。
刘大力见到他,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欣喜的迎上去,躬身抱拳道:“卑职参见大人。”
秦毅笑着问道:“免礼,有什么要事,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刘大力回道:“上次大人派人来信,命属下招揽人才。幸不辱命,各行当的人才招了近百人。”
“知道大人非常重视人才,为防止途中发生意外,卑职便率领一队人马亲自护送。”
秦毅心中大喜,现在事业刚起步,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刘大力不但把自己交待的事放在了心上,而且还不遗余力的完成了。
秦毅暗忖:这刘大力倒是一个忠心耿耿、踏实做事之人,今后可堪大用。
随即,他赞许道:“好!刘总旗此事办得不错,解了本官燃眉之急,亦对部队发展做出了贡献,当记你一大功。”
刘大力微微躬身,谦逊道:“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当不得大人如此赞誉。”
秦毅摆了摆手,眼中难掩急切之色:“刘总旗不必过谦。快带我瞧瞧都招揽了些什么人才,走,给我引荐一番。”
刘大力应了一声,引着他步入人群,如数家珍般一一指点:“这位是天启年间的老秀才高鹏,迁安人士,不仅精通算学,更写得一手好字。”
他顿了顿,指向后方道:“这三十余位是铁匠,那边二十几个则是木匠……”
说到此处,刘大力特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此外,属下还为您寻来了六名火铳匠人和四名炮手,皆是懂行当的。”
秦毅闻言,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激动地拍着刘大力的肩膀:“太好了!这些可都是千金难求的顶尖人才!刘总旗办事如此得力,真乃我左膀右臂也!”
随即,秦毅转身面向人群,朗声道:“本官秦毅,乃威海卫卫所副千户。”
“诸位不远千里投奔而来,一路辛苦了。我在此保证,只要尔等有真才实学,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诸位的月俸暂定二两纹银,今后视手艺高低再行调整。若需将家眷接来同住者,每人还可领五两安家银!”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沸腾。皆激动不已。这待遇实在太过优厚,远超他们来之前的预期。
随后,秦毅亲自领着工匠参观天都墩堡。
先是来到居住区,只见一座座一层和二层民房,红砖青瓦,宽敞明亮,水泥铺的道路光洁平整,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那些工匠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何曾看到过如此漂亮的建筑。
比他们以前住的茅草屋,不知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些工匠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家人住在里面幸福快乐的场景了。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接下来,又带工匠参观了他们今后要工作的场所,顺便给他们介绍了匠头。
参观完了之后,秦毅命人大摆宴席,给工匠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