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秦毅决定先把水泥研制出来,将天都墩堡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同时,他还得着手建造一批新房。天气日渐寒冷,必须让跟随自己的人尽快住进去。
记忆中有几种水泥配方,但以现在的技术和资金。只能从最简单的水泥开始研制。
配方很简单,只需红土和石灰石两种材料。
石灰石既经济又便宜,可找矿商购买,而红土附近山区就有,派人开采便是。
当然,寻常的红土可不行,非得是那种含铁量极高的才可。
至于如何辨别土质合不合格,光靠眼看没用,只能烧出一窑试试才知晓。
若实在不行就用黏土代替,但那样一来,成本可就又要往上翻了。
难题在于建窑,还需要购买大量煤炭。身上仅有的一千多两白银,还不知是否够用。
秦毅心中暗叹:基业初创,任重而道远啊!
当初招揽工匠时,他记得有两人是烧窑匠人。于是他命人去寻那两名烧窑师傅。
接着,他修书一封送往抱犊崮,命令刘大力速拨一批青壮男女过来,另嘱其务必多招揽些流民,但凡有一技之长的工匠,来者不拒。
随着水泥坊破土动工,手中这点人手就捉襟见肘了。
须臾间,两名烧窑匠人已气喘吁吁地赶到堂下。
二人拱手行礼,恭敬的道:“百户大人,不知唤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秦毅含笑问道:“林立、黄俊二位师傅,不知你们可懂修筑立窑的手艺?”
两名工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堂堂百户大人竟然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林立连忙躬身回道:“启禀大人,小人曾随师父学过筑窑。”
秦毅心中大定,当即拍板道:“好!林师傅,我升你为烧窑匠头,每月俸银三两。”
“黄师傅任副手,月银二两五钱。”
二人闻言喜出望外,这待遇远超寻常工匠,连忙跪地拜谢!
秦毅抬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随即问道:“林匠头,筑一座立窑,需耗银几何?多久方能投入使用?”
林立略作沉吟,答道:“若建一座丈余高的立窑,需备耐火砖、黏土等物料,粗算下来,约莫得四五百两纹银。”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工期,从筑基到阴干,少说也得一个半月,方可使用。”
秦毅深知营造之事急不得,并未催促,而是沉声道:“此事便全权交由林匠头操持,所需银两人手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支持。”
言罢,秦毅便领着二人,在天都墩堡周遭寻觅适合建水泥作坊的所在。
绕着堡子转了一圈,最终三人定下了西边一处临近溪流的空地。
那处地势平坦开阔,既利于筑窑烧制,取水与运输也极为便利。
秦毅索性把铁匠作坊也开设在此地,用以锻造兵器和农具。
只可惜朝廷对火铳及火炮匠人管制极严,民间难以寻觅,火铳的研制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水泥作坊的地址既已敲定,秦毅便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去,一边派人采购煤炭,一边组织人手开采红土。
诸般事宜虽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但这花销也如流水一般。
所幸天公作美,连日晴好,加之有了之前的经验,盐田产量不降反增。
一个月过后,向那几位富商交付了一批海盐,秦毅手头一口气回笼了近六千两白银,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就在此时,建奴破关而入的消息传至山东,境内人心惶惶,百姓皆恐战火波及。
唯独秦毅泰然自若,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一遭建奴入寇,铁骑并未踏入山东半步。
刘大力那边派来的人手终于到了,有了这批劳动力的加入,秦毅便开始修筑第二座盐田。
与此同时,立窑也已建成,只待阴干后便可点火试烧。
如今这天都墩堡已是今非昔比,统共五百六十口人。
其中军户一百二十六人,壮丁一百八十人,妇孺老弱两百余人。
这些人里大多拖家带口,尤其是那些工匠,更是举家迁来。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人手越来越多,秦毅深感力不从心,急需一名账房先生和总管后勤的管事。
可这读书人最是清高,那些有功名在身的,谁肯屈尊来他一个小小百户的手下讨生活?
就在秦毅准备前往立窑查看进展时,许海快步赶来禀报:“百户大人,海边有一艘形迹可疑的渔船徘徊了两刻钟,方才匆匆离去。”
“依属下经验判断,这定是海盗派来探路的哨船。还请大人早做防备。”
秦毅心头一紧,没料到这刚来不久就被盯上了。
此前因修筑盐田,墩堡与富商往来频繁,早已引起了盘踞附近的海盗头目王海富的注意。
此人觊觎此处财货,这才派船前来窥探虚实,意图偷袭。
既然被海盗惦记,便不可不知彼。秦毅当即问道:“许叔,您可知这伙海盗的底细?”
许海闻言,神色凝重,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事要从嘉靖年间说起。”
“当年的海盗头目王宪五被官府清剿,率残部从刘公岛逃至苏山岛,以此为巢穴,劫掠商船、屠戮渔村,逐渐坐大。”
“后来王宪五病死,其子王海富接手,势力更是膨胀。如今听说他已拥有各式船只数十艘,喽啰八百余人,已成沿海大患。”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上任百户大人,便是命丧于他们之手。”
其实,有了前车之鉴,秦毅一直对海盗有所防范。
不但派人日夜在沿岸巡逻,还在各个要道加派了暗哨。
但此刻局势已危若累卵。他当即召集全堡军户,严令加强戒备,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
同时,秦毅还下达死命:所有人必须甲不离身、刃不离手,即便是合眼打盹,也得枕戈而卧。
一时间,天都墩堡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敌我兵力悬殊过大,秦毅心中清楚,纵是埋伏得手,凭这群初出茅庐的新兵,恐怕也难以扭转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