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产品的热搜还挂在页面上,陆氏楼下又停了一辆车。
车没挂牌,停在正门对面。车身不算惹眼,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没有熄,位置却压住了门前一段通道。保安走过去,隔着车窗问了一句:“等谁?”
里面的人降下一点车窗。
“等人。”
保安看了看门口进出的车辆,提醒他这里不能久停。对方没下车,也没把车挪开。
陆氏保安把情况报给交警。没过多久,交警骑车过来,在车窗边说了几句,贴了告知单。那人把车窗升上去,隔了一会儿才把车开走。门前空出的位置很快又有车辆经过,保安回到岗亭,照看进出的人和车。楼里的前台没有停下接待,进门的人也照常刷卡上楼。
办公室里,一封匿名函已经放到了会议桌上。
信封没有寄件人。拆开后,几行字写得很重:陆沉渊因私废公,把陆氏拖进苏家的烂摊子,董事会应该讨论他的职位。
有人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既然送到董事会,就该谈。”
陆沉渊坐在主位旁边,左臂按旧习惯留在扶手上,没有抬手去碰那封信。他先听完,没有问是谁送来的,也没有把话题引到苏晚身上。
季度经营报告原本就列在会议材料里。秘书按议程把报告分到每个人面前,苏家合作的几项也在原来的经营栏目里。有人先问,既然要谈他的职位,是否把匿名函列成单独议题;另一个董事说,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把职位决定压成一句指责。桌边几个人各有意见,主持人没有替他们定论。陆沉渊翻到对应页,把几项涉及苏家的决策放在桌面上:每一项由谁提出、依照哪一层授权作出,相关收益与风险也都列在原来的经营栏目中。纸上的结果不只写收益,风险也没有被另放到看不见的地方。他不临时找人补材料,也没有把报告改成只为这封信准备的说明,其余事项照议程继续。
“我不辩因私废公。”他说,“这些决定按陆氏的制度走,结果和风险也在这里。”
有人皱眉:“你和苏晚是夫妻,这层关系怎么可能不影响判断?”
陆沉渊抬眼看过去。
“我和她是夫妻,这件事不必藏。”他说,“陆氏的决策也不因为这层关系改掉流程。哪一项需要董事会讨论,就按章程把议题列出来。”
有人把话头转到收益上:“和苏家合作的项目,陆氏得到了什么?”
“经营结果已经在报告里。”陆沉渊说,“风险也在同一份报告里。”
他没把声音抬高。报告页停在桌面中央,几个董事把目光落回那一栏,有人继续翻页,有人仍盯着匿名函。没人顺着他的回答立刻改口。
“你倒是说得轻巧。”另一个董事把手掌拍在桌上,“这封信提的就是你的职位。”
桌上的纸震了一下,旁边的水杯晃出一圈细纹。
陆沉渊没有提高声音。
“匿名函不是董事会决议。”
“那你是不接受讨论?”
“职位可以讨论。”他说,“但不能把一封没有署名的话,直接当成结论。”
会议里有人接着说苏家的事,有人翻了几页材料,也有人没再开口。陆沉渊没有逐句辩回去,只把该说的那几句话说完,按顺序交代了季度经营报告里的事项。会议没有当场形成撤换他的决定,几位董事脸上仍不好看。
他站起来时,左臂仍放在身侧。
秘书把那封匿名函留在会议桌上。没有人替它添上寄件人的名字。陆沉渊走出会议室,助理跟上来,问下一场会议是否照常。
“照常。”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尽头的窗外,正门对面的车位已经空了。保安回到原来的岗上,前台继续接待来访的人。
晚上回家时,陆沉渊没有提董事会,也没有提那封信。
苏晚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中心接下来几天的排期。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他脱下外套,把汤盅放到桌上,右手托着隔热垫,左臂没有用力。
“还热着。”他说。
她把排期往旁边挪出位置:“你吃了吗?”
“吃过了。”
汤盅里是清淡的汤,盖子一揭,热气贴着碗沿散开。苏晚给他倒了杯水。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把白天的事带进来。
她也没问。
她看见他的手掌在杯沿停了一下,又收回去。那封信没有跟他进门,白天的争执也没挤进这张餐桌。陆沉渊把汤勺递过来,等她先喝了一口,才问味道淡不淡。
“刚好。”她说。
他点点头,低头喝水。
楼下的车已经走了。董事会上那些不满还留在那里,没有因一场会议消失。苏晚只知道,陆沉渊没有把他的那一份交到她手里,也没有让陆氏的事替她作决定。
汤还热着。她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一点,两个人接着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