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亮了一天一夜。
清晨第一缕光落进苏家老宅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热气一层一层往上漫,糖醋小排、松鼠桂鱼、蟹粉豆腐、桂花糯米藕、清炖狮子头、菌菇鸡汤……从江南口味到苏晚偶尔提过一句的夜宵小吃,整整一百道,没有一道敷衍。
陆沉渊站在桌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底有熬夜后的红血丝,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苏景曜第一个拿起筷子,原本打定主意要挑刺,结果尝了一口糖醋小排,表情僵了半秒。
苏景辞眯眼:“太甜?”
苏景曜艰难咽下:“不是。”
苏景珩冷着脸夹起一块鱼腹,鱼肉入口即化,酸甜恰到好处,甚至连苏晚不喜欢葱花浮在汤面上这种小习惯,都被陆沉渊避开了。
三个哥哥从第一道尝到最后一道,越尝越沉默。
陆沉渊没有替自己邀功,只低声问:“有哪里不合晚晚口味,我可以重做。”
苏晚靠在门边,看着他指尖被烫出的细小红痕,心口像被轻轻攥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苏景曜已经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嘴硬道:“第二关算你过。”
陆沉渊抬眸,目光越过满桌热气,落在苏晚身上。
他没笑,却比笑更温柔。
苏景珩盯着他:“还有最后一关。”
陆沉渊点头:“请说。”
苏景珩语气很淡,却像刀锋落下:“陆家掌权人这几个字,太多人仰望。我们要你在公开场合承认,你不是苏晚的靠山,而是苏晚的附属品。你敢吗?”
书房瞬间安静。
苏景曜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看陆沉渊为难,没想到大哥一出手就是绝杀。
男人最在意脸面,尤其是陆沉渊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让他当众承认自己附属于一个女人,比让他让出陆氏股份更难。
苏晚眉心微蹙:“大哥,这个考验没必要。”
陆沉渊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没有半点犹豫:“有必要。”
他看向苏景珩:“什么时候?”
苏景珩眼神一顿。
陆沉渊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通知所有媒体,下午三点,陆氏总部召开记者会。主题,公开回应我和苏晚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特助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艰难应声:“是,陆总。”
消息一出,全网炸了。
陆氏总部外,长枪短炮挤满台阶,直播间人数一路飙升。
有人等着看豪门联姻官宣,有人等着听陆沉渊替苏晚撑腰,也有人恶意揣测,说苏晚马甲再多,也不过是要借陆家上位。
下午三点整,陆沉渊准时出现。
他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刚站上台,现场便安静下来。
记者们的问题几乎同时砸来。
“陆总,您和苏晚小姐是否已经确定婚约?”
“外界传言苏晚小姐靠陆氏洗白身份,您怎么看?”
“陆总会不会为了她牺牲陆氏利益?”
陆沉渊抬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看公关稿,只面向镜头,字字清晰:“今天召开记者会,是为了纠正一个说法。”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陆沉渊继续道:“苏晚不需要靠任何人洗白。她本来就干净、强大、耀眼。陆氏能站在她身边,是陆氏的荣幸。”
台下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却传遍全场:“从今天起,陆氏旗下所有资产、股份、决策权,都会无条件向苏晚开放。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接管我的一切。”
有记者忍不住追问:“陆总,您的意思是,您愿意成为苏晚小姐背后的附属?”
陆沉渊终于抬眸看向那名记者,眼底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平静得近乎虔诚。
“不是背后。”他说,
“是她身边。”
下一秒,他对着全国直播镜头,一字一句道:“我陆沉渊所有的一切都是苏晚的,我这辈子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全场死寂。
几秒后,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陆总你醒醒,你是陆氏掌权人!】
【不,他醒着,他甚至很清醒地把自己打包送给苏晚!】
【谁懂啊,别人官宣是我爱你,陆沉渊官宣是我归你!】
【附属品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磕!】
直播热度一路冲上第一,相关词条霸占热搜。#陆沉渊公开示爱#、#我这辈子只听她一个人的话#、#苏晚到底是什么人生赢家#后面全都跟着爆。
苏家老宅客厅里,三个哥哥坐在沙发上看完整场直播。
苏景曜捂着胸口,表情复杂:“完了,我居然有点想鼓掌。”
苏景辞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至少态度还算端正。”
苏景珩沉默许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来见我。”
傍晚,陆沉渊回到老宅时,苏晚正在廊下等他。
他刚走近,她便抬手碰了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一天一夜没睡,又开记者会,你不累?”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能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不累。”
苏晚看着他,忽然轻笑:“谁说我要被交给你?”
陆沉渊眼睫微动,立刻改口:“是我交给你。”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
书房里,三位哥哥已经等着。苏景珩把一张烫金请柬推到陆沉渊面前:“接风宴那晚,爷爷会正式宣布晚晚的继承人身份。你想做什么,我们不拦。”
陆沉渊指尖一顿。
苏景辞淡声补充:“戒指、流程、宾客动线,我会让人配合你。但有一点,不能让晚晚受半点委屈。”
苏景曜终于憋不住,凑过去小声道:“求婚词别太土。我妹见过大场面,普通玫瑰花海打动不了她。”
陆沉渊看着三人,郑重颔首:“我明白。”
从苏家老宅离开时,夜色已经压下。
陆沉渊坐进车里,掌心轻轻覆住口袋里的戒指盒。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而另一边,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顾言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苏家接风宴的电子宾客名单。
他看着“苏晚”两个字,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偏执。
陆沉渊可以当着全国人的面说自己归她,那他呢?他才是曾经和苏晚有婚约的人。
顾言泽攥紧鼠标,联系上一个做黄牛邀请函的中间人。
“多少钱都行。”他声音发哑,
“我要混进苏家的接风宴。”
对方发来一张伪造身份页面。
顾言泽盯着那行即将被加入名单的名字,缓缓笑了。
接风宴那天,他一定要见到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