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
一只刚被挂断,另一只又亮起红灯。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脸色白得像纸。
“陆总,恒远那边发来正式解约函,说资金链风险不可控,暂停全部合作。”
“星洲资本也撤了,已经通知法务走违约程序。”
“还有三家供应商要求提前结款,否则今天下午就停止供货。”
会议桌两侧,陆氏高层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低头刷新股价,屏幕上那条绿色曲线一路下坠,像被人狠狠按进深渊。
短短半小时,陆氏市值蒸发数百亿。
网上更是炸开了锅。
“陆氏爆雷。”
“陆沉渊撑不住了。”
“昔日顶级豪门疑似即将破产。”
这些词条被人买了热搜,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评论区里水军一波接着一波,配着所谓内部截图,把陆氏说得像下一秒就要倒闭。
陆沉渊坐在主位,修长手指压着一份解约函。
他向来情绪不外露,哪怕泰山崩于前,也只会冷淡地吩咐下一步。
可此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沉下来的脸。
那不是慌。
是压到极致的冷意。
陆氏特助快步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陆总,技术部确认,昨晚有人入侵过财务风控系统,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今天流出的那些假报表,就是从我们内部系统伪造出来的。”
高层们瞬间炸了。
“内部系统?那合作方当然会怕!”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外面只看见陆氏被黑,合作方只会先保自己。”
“如果下午开盘继续跌停,银行那边也会重新评估授信!”
每一句话都像压在脖颈上的绳索。
陆沉渊抬眼,声音低沉:“通知所有法务,解约函逐份核验。没有签章漏洞的,先稳住,不要纠缠。技术部封存日志,任何人不得擅自删除数据。”
“可是陆总……”有人忍不住开口,
“对方是冲着陆氏命门来的。现在公关压不住,合作方也不听解释,我们总要给市场一个证明。”
证明?
拿什么证明?
被伪造的报表已经流出,黑客痕迹被抹掉,合作方一窝蜂撤离,股价跌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最致命的是,对方掐准了时间,像早就算好了陆氏每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秘书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陆总,苏家那边……放消息了。”
会议室里骤然一静。
陆沉渊眸色微冷:“念。”
秘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念出屏幕上的内容:“有人爆料说,陆氏早就外强中干,陆沉渊这段时间高调护着苏晚,不过是想借苏晚身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续命。可惜傍上苏晚也没用,千亿少主再厉害,也填不上陆氏这个无底洞。”
短短几句话,恶毒又精准。
它既嘲讽陆沉渊,也把苏晚拖下水。
更阴险的是,消息刚放出来,就有营销号跟进:“难怪陆沉渊对苏晚百依百顺,原来不是深情,是求财。”
“豪门爱情塌房,陆氏危机连千亿继承人都救不了。”
“苏晚刚坐稳千亿少主的位置,就要被陆氏拖累?”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谁都知道,苏家这是在落井下石。前脚苏晚让他们颜面扫地,后脚他们就抓住陆氏危机,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泼回来。
陆沉渊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被压出一道深痕。
他可以忍别人冲着自己来,却不能忍他们把苏晚当成靶子。
“撤热搜。”他冷声道,
“所有造谣账号取证,十分钟内交给律师团。”
特助立刻应声。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撤热搜只能止血,不能救命。
真正的刀,还插在陆氏系统里。
找不到入侵源头,假报表就永远洗不干净,合作方不会回来,市场也不会信。
会议室门在此时被推开。
苏晚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神色平静得仿佛外面铺天盖地的风暴与她无关。
可她一出现,原本压抑到窒息的会议室,像忽然有了主心骨。
陆沉渊起身:“晚晚,这里很乱,你不用……”
“我看见消息了。”苏晚打断他,视线扫过会议桌上的解约函,又落到投影屏上的股价曲线,“对方不是想做空陆氏,是想逼你自乱阵脚。”
陆沉渊薄唇抿紧:“我会处理。”
“我知道你会。”苏晚看着他,
“但这次他们动的是系统。”
她说得平淡,却让技术总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苏晚走到会议桌前,伸手拿过一台空置电脑:“陆沉渊,把陆氏核心系统最高权限给我。”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最高权限?
那意味着陆氏所有财务、风控、项目、投融资后台都将对她开放。
别说外人,就连陆氏内部,能拿到这种权限的人也屈指可数。
技术总监本能提醒:“苏小姐,系统现在不稳定,最高权限一旦操作失误,可能会触发二次锁死……”
陆沉渊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拿出自己的权限钥匙,插入电脑,又输入一串复杂指令。
屏幕弹出确认框。
“陆总!”有高层急了,
“这可是整个陆氏的命脉!”
陆沉渊头也没抬:“她要,就给。”
简单四个字,堵住了所有质疑。
苏晚看了他一眼。
陆沉渊把最后一道动态密钥输入,侧身让开:“权限开了。”
苏晚坐下,指尖落在键盘上。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调出昨夜到今晨所有异常访问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铺满屏幕,正常人看一眼都会头晕。
技术总监站在她身后,原本还想解释日志结构,可下一秒,他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苏晚的手速太快了。
一行行指令从她指尖飞出,像精密的手术刀,切开被伪装过的访问痕迹。
那些被清理、覆盖、改写的日志,在她手里一点点重新拼合。
会议室里只剩键盘声。
哒、哒、哒。
清脆,稳定,没有半点迟疑。
网上的嘲讽还在继续。
苏家放出的消息越传越疯,甚至有人把陆沉渊和苏晚的合照做成讽刺图,嘲笑他“豪门赘婿梦碎”,嘲笑她“刚继承千亿就遇上破产未婚夫”。
陆沉渊站在苏晚身侧,眸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苏晚却连眼皮都没抬。
特助看着时间,忍不住低声问:“苏小姐,需要多久?”
苏晚敲下最后一段追踪脚本,语气淡淡:“十分钟够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分钟?
陆氏技术部查了一整夜都没查出来源,对方还在境外层层跳板后面藏着,她竟然说十分钟够了?
有人怀疑,有人震惊,也有人想劝她别把话说得太满。
可陆沉渊只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迟疑。
“按她说的做。”他开口,
“从现在起,所有端口听苏晚指挥。”
技术总监立刻接入辅助权限:“苏小姐,镜像服务器已经准备好。”
“不用镜像。”苏晚盯着屏幕,
“他还没走。”
这句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还没走。
也就是说,那个境外黑客此刻仍潜伏在陆氏系统里,像一只藏在阴影里的手,随时准备再捅一刀。
苏晚唇角轻轻一勾。
“喜欢藏?”
她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听出几分危险。
下一秒,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加速滚动。
陆氏被污染的节点逐一亮起,又被她反向标记。
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线头,从最末端开始往回收。
第一层跳板,东南亚某云服务器。
第二层跳板,欧洲匿名节点。
第三层跳板,离岸加密机房。
技术总监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不是追踪,这是……倒流?”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普通追踪是跟着对方留下的痕迹往前追,可苏晚却像早就看穿了对方的伪装结构,直接从被篡改的结果反推入侵路径,把对方藏起来的每一步都逼回原形。
电脑右下角的计时器跳到第九分钟。
网上又一条热搜冲上来:“陆氏无人回应,破产传闻坐实。”
苏晚终于抬起手。
她看着屏幕上最后一层加密壳,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坐实?”
她轻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坐实。”
话音落下,她敲下回车。
刹那间,屏幕上的入侵路径开始疯狂倒流。那些被境外黑客一层层伪装过的节点,如同被剥开的壳,逐个崩解。
最后,一串真实跳板地址在黑色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数字一格一格亮起。
境外黑客真正藏身的那道门,终于露出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