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分钟之内,战场上残余的所有万变魔君尽数落网。
一众奸奇高阶大魔要么被打残屈服,要么被硬生生撕扯皮肉、胁迫按印,无一例外全部签下了那份霸道至极的卖身契。
神魂枷锁入体的那一刻,它们骨子里的诡诈、叛逆、嗜乱的魔性便被强行压制,原本张狂扭曲的魔态彻底萎靡,乖乖趴在沟壑碎石之间,连抬头直视云泽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路收服,并非全然一帆风顺。
所有魔君里,唯独最后一头名为凯洛斯的万变魔君,反抗最为悍烈顽固。
它本就是一众同族里的战力天花板,深耕奸奇灵能权能数万载,体型远比普通万变魔君魁梧庞大,周身缠绕的空间裂隙、扭曲灵能、命运乱流远超同级。
察觉到同伴接连被碾压奴役,凯洛斯压根没想过投降,只顾拼尽全力突围逃窜。
一路上各类高阶灵能轰击、空间切割、诡变幻爆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而出,漫天紫色灵能风暴封锁整片退路,试图逼退云泽这个恶魔,强行杀出一条生路。
它的灵能攻势杂乱且狂暴,覆盖范围极广,换做寻常星际战士乃至恶魔统帅,早已被瞬间撕碎。
但在云泽面前,所有诡变灵能尽数落空、层层消解。
追至近身的瞬间,云泽懒得跟它拆解招式、耗费功夫,抬手就是一记力道沉猛的大逼兜。
清脆又霸道的爆响震透四野。
这一记巴掌直接扇崩凯洛斯周身的灵能护盾,拍碎它半边畸变头颅的鳞甲,狂暴的力道震得它脑核发麻、灵能紊乱,庞大的魔躯当场踉跄瘫倒。
所谓顶尖万变魔君的顽固反抗,瞬间被一巴掌彻底制服。
没有了挣扎的资本,凯洛斯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恐惧,屈辱按下血印,被赤红契约牢牢锁死神魂。
云泽扫了一眼满地俯首帖耳、不敢异动的一群万变魔君,随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两道身影。
马格努斯与福格瑞姆,已然彻底褪去混沌万年的畸变姿态。
此刻的马格努斯,终于重现了大远征时期最原始的原体模样。
一身素净古朴的长袍取代了往日华丽浮夸、缀满巫术符文的邪异法袍,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蛊惑人心的诡变纹路,简简单单,干净得近乎陌生。
那头被混沌浸染、躁动狂暴的长发彻底褪去漆黑诡色,恢复成最初纯粹的赤红,柔顺垂落肩头。
那张曾被扭曲、暴怒、偏执覆盖的面容,重回清瘦俊朗的原体本貌,眉眼深邃,褪去了万年的疯狂,只剩满目沉郁。
所有增生的畸变肢体、扭曲的巫术魔化体征全部消失无踪,他终于变回了那个出身普罗佩罗、热爱知识、渴求真理的千子之主。
只是净化归真,不代表万事圆满。
他的双手始终在微微、不受控制地轻颤,细微的抖动从未停止。
不是恐惧,是后遗症,是神魂被混沌侵蚀万年、强行剥离权能后的本能反应。
曾经肆意泛滥、毁天灭地的狂乱灵能被彻底收敛、压入本源深处,再也没有半分外泄的毁灭气息。
可皮肉之下、神魂之中,密密麻麻的灵能伤痕清晰留存,那是万年堕落、无尽厮杀、背叛与疯狂留下的永久烙印,无法抹去。
很多人误以为净化原体,是简单拨乱反正、抹去堕落记忆、重回叛乱之前的纯白状态。
实则不然。
这套高阶净化机制,从来不会清洗记忆、篡改认知、粉饰过往。
它只是强行拔除根植灵魂的混沌邪神烙印,剥离被外力扭曲的暴戾人格,将人物最本真、最原始、最纯粹的本心,重新扶正为主人格。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背叛、所有的堕落过往,全部清晰留存于记忆之中,分毫不少。
往后的救赎与沉沦、坚守与复发、光明与堕落,再无外力干预,全凭他们自己一念抉择、自行煎熬、自行救赎。
正因如此,此刻的马格努斯,心境复杂到了极致。
褪去奸奇蛊惑的疯狂与偏执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自卑、愧疚、赎罪欲。
清醒之后的他,清清楚楚复盘了自己万年以来的所有所作所为。
背叛泰拉、焚毁智库、叛乱大远征、引亚空间之力祸乱星海、亲手葬送自己的军团、无数子嗣因他的偏执与愚蠢坠入混沌、永世沉沦。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清晰刺骨。
巨大的负罪感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不奢求泰拉帝国的原谅,不奢求世人的宽恕,更不敢妄想重拾往日荣光。
只要能有机会戴罪立功,哪怕终身佩戴灵能压制枷锁、终生禁锢战力、永远活在赎罪的煎熬之中,他也心甘情愿。
念头流转间,他又想起了漂泊星海、永世流离、被诅咒、被放逐的千子军团,想起那些被基因缺陷折磨、被巫术缠身、因他一错再错的子嗣。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身形挺拔,心境荒芜。
而一旁的福格瑞姆,亦是全然蜕变重生。
色孽万年的奢靡畸变、血肉增生、病态扭曲尽数消散。
那张被欢愉与疯狂扭曲的面孔,重新变回了早年俊朗温和、气质优雅的匠人面容。
眼底没有了痴迷享乐、癫狂纵欲、嗜血扭曲的病态光芒,只剩空洞的疲惫与无法和解的自我憎恶。
曾经为了极致“完美”而疯狂增生的肢体彻底复原,后天多出的两条魔化手臂、妖异蛇尾尽数消退,躯体回归原体最标准、最匀称的人形体态。
身上穿戴的依旧是第三军团原体的制式动力甲,褪去了所有浮夸奢靡的鎏金装饰、妖异纹路、血色雕饰,干净、肃穆、冰冷。
可皮囊复原,心境早已千疮百孔。
和马格努斯一样,他完整保留了自己堕落万年的全部记忆。
清醒的本心,一遍遍回溯那些最肮脏、最不堪、最让他自我厌弃的过往。
他想起自己一步步被色孽的虚假完美蛊惑,舍弃初心、沉溺纵欲;想起自己亲手背叛兄弟、屠戮战友;想起那场最惨烈的决裂,他亲手举起利刃,刺穿了至亲兄弟的胸膛。
万年以来,他以杀戮为艺术、以毁灭为美感、以痛苦为欢愉,制造了无数星海惨剧,葬送了无数生命与美好。
所有被混沌掩盖的良知、底线、道义,此刻全数回归,狠狠撕扯着他的神魂。
无尽的悔恨、自我厌恶、无法和解的创伤,死死缠锁着他的心神。
他站不住了。
极致的精神崩塌压垮了他的身形,福格瑞姆双腿一软,径直跌坐在满是碎石血污的战场地面上。
双膝收拢,他死死埋首其中,肩膀微微紧绷颤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整片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三位先后挣脱混沌枷锁的堕落原体,各怀心事,各承罪孽,无人言语,无人释怀。
莫塔里安静静看着沉默压抑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共情的酸涩。
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份滋味。
数万年混沌沉沦,一朝清醒归心,不是解脱,是漫长的痛苦,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审判。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马格努斯与福格瑞姆的肩膀。
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空洞的鸡汤,只有无声的陪伴与共情。
他们三人,皆是迷途归来的罪人,皆是背负无尽血海罪孽的帝皇子嗣。
前路漫漫,救赎无期,往后的每一步,都是自我煎熬的赎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