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福格瑞姆胸腔剧烈起伏,精致的恶魔面孔扭曲成一团,往日里追求完美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张口便是毫不掩饰的斥责,粗话一股脑砸了出来。
“不是哥们儿,你还要一点脸面吗?!我们一同跨过叛乱血海,在亚空间并肩厮杀万年,你区区几句空话就被这人轻轻松松收服!我们都是基因原体,身负创世级的力量与荣耀,你转头屈膝称臣,你不要脸,我们还要!整个混沌星域都会拿我们三人当做笑柄!”
一旁的莫塔里安更是憋了一肚子怨气,纳垢赋予的腐朽身躯不断涌出溃烂孢子,粗哑的嘶吼混着脓水翻滚的声响炸开!
“忘恩负义的疯子!恐虐予你无尽杀伐之力,我们数次在你被帝国围剿时出手搭救,如今你反倒要取我们性命,良心都喂给亚空间魔物了?”
二人越骂越激动,含怒的粗口源源不断倾泻而出,全然不顾头顶泰坦炮口已经缓缓下压,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安格隆闻言眼底寒光乍现,刚刚褪去疯魔的身躯再度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血气,大步流星走到泰坦脚掌的边缘,弯腰抓起两大捧混着碎石与硝烟的焦土,大步上前,左右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捂住二人的嘴,硬生生把满肚子骂声全都堵回喉咙里。
粗糙干涩的泥土疯狂涌入福格瑞姆与莫塔里安的口鼻,碎石磨破口腔黏膜,呛得两人浑身剧烈抽搐,胸腔翻涌着剧烈的咳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双眼布满赤红血丝,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安格隆身上,恨得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可被泰坦牢牢的踩在脚底下,连挣扎扭动都做不到。
站在后方的云泽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抽,额角垂下几道黑线。
他心里明镜似的,安格隆这分明是借着机会公报私仇,万年以来福根总嘲讽他粗鄙野蛮、莫塔里安也时常嫌弃他只会杀戮毫无远见,如今逮住机会直接上手堵嘴,报复心思写在了脸上,可他偏偏拿不出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只能默默腹诽。
云泽暂时压下吐槽的心思,目光落在脚下动弹不得的两大堕落原体身上,开始思索处置方案。
杀了二人,色孽与纳垢必然倾巢而出报复,要是本尊下来,自己肯定打不过,还凭空多出两大邪神的死敌。
要把他们再放走的话,这两个倒灶玩意儿,到时候肯定带人来找场子,后患无穷。
若是囚禁,还要分出海量兵力长期看守,消耗舰队与泰坦军团的资源。几种方案在脑海中反复权衡,一时难以决断。
可就在他沉思的间隙,身侧的安格隆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怒吼,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箍住自己的头颅,指节用力到发白,额头青筋根根暴起,颅腔内部的屠夫之钉再度启动,尖锐的机械触须疯狂穿刺他的大脑神经,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云泽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过神来,差点把最重要的承诺抛在脑后。
方才许诺要彻底拔除折磨安格隆一生的屠夫之钉,此刻剧痛发作,再拖延下去,钉子极有可能再度唤醒潜藏的嗜血疯魔,之前所有的攻心开导都会前功尽弃。
他立刻在心底呼叫脑海里绑定的全能系统,语速急促发问。
“系统,拔除安格隆脑瓜子里面的屠夫之钉,同时净化他体内缠绕的混沌侵蚀,这件事能不能办到?”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不带半分缓和。
【完成全套手术修复,消耗积分2亿。】
云泽当场瞳孔地震,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怎么不去直接抢?两亿积分!这价格简直明着打劫!”
系统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坐地起价的架势,直白地回怼。
【靠北啦,我这可比出去抢劫来钱快多了,还不用承担风险。】
云泽:……
他算是看明白了,系统连装样子都懒得装,摆明了宰大户。
可转念一想,自己麾下舰队、泰坦军团规模庞大,家底丰厚,两亿积分看着夸张,换一尊彻底摆脱诅咒、全心效忠自己的原体,长远来看绝对血赚。
他咬了咬牙,在心底点头应允。
下一秒,系统面板上庞大的积分数值瞬间扣除两亿,淡金色的净化能量顺着虚空缝隙灌注进安格隆的身躯。
极致的痛楚瞬间席卷安格隆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钉子发作都要猛烈数倍,那是机械植入物从大脑皮层硬生生剥离、受损神经重组修复的剧痛。
“忍着点,我的好侄子!”
云泽故作沉稳地伸出手,虚悬在安格隆头顶,摆出一副施展秘法的姿态。
安格隆牙关死死咬得咯吱作响,金属摩擦般的低吼不断从喉咙溢出,身躯剧烈震颤,地面被他的脚掌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漫长的煎熬仿佛持续了数个纪元,就在安格隆意识濒临溃散、一心想要自我了结摆脱折磨的刹那,颅内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凭空消散。
磅礴温润的净化能量自他体内轰然向外爆发,环形冲击波横扫整片战场,卷起遮天蔽日的厚重烟尘。
四百多米高的帝皇级泰坦感受到这股足以撼动星体地表的能量洪流,厚重的钢铁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让两步,炮台护盾全数开启。
压住福格瑞姆与莫塔里安的泰坦巨脚因为能量冲击微微抬起,禁锢立场出现片刻空缺,二人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掀飞数百米,重重砸在焦黑的废墟之中,浑身骨头碎裂大半,气息再度暴跌。
亚空间深处,等候多时的色孽与纳垢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两道扭曲漆黑的亚空间裂缝在二人身下骤然撕开。
奢靡的欢愉黑雾包裹福格瑞姆,腐臭的瘟疫浓雾缠绕莫塔里安,不等云泽出手阻拦,两道身影瞬间被拉入裂隙深处,裂缝转瞬闭合,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云泽没有动身追击,心底十分淡然。放走二人不过是暂时搁置矛盾,往后银河辽阔,早晚必有重逢之日。真要是无法应对,大不了直接去找泰拉黄金王座上的帝皇搭把手,多一个强力盟友分摊压力。
他收回思绪,目光牢牢落在身前的安格隆身上。
安格隆外在的躯体轮廓没有发生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尊魁梧如山、满身杀伐伤痕的原体身躯,可体内盘踞万年的亚空间混沌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瓦解。
曾经裹挟理智、逼迫他无休止杀戮的恐虐神力,化作一缕缕温和醇厚的赤红血气,深深融入他的基因本源,不再带有蛊惑疯魔的邪性,只留存纯粹的战斗天赋与体魄增幅。
短短片刻过后,安格隆周身萦绕的恶魔浊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半分混沌恶魔的气息。
纵然他满身伤疤、气场肃杀凌厉,看上去依旧凶煞慑人,可灵魂深处的癫狂枷锁已经彻底断裂,心智全然归于清醒自主。
视线跳转至亚空间的黄铜血宫。
方才云泽成功收服安格隆时,恐虐还坐在万颅堆砌的王座之上狂笑不止,十分欣赏云泽的手段,甚至主动送出精纯赐福,满心以为即便安格隆脱离自己掌控,也依旧会留存血神烙印,随时可以重新蛊惑召回。
可当祂亲眼看见屠夫之钉被连根拔除、自身赐福转化为无蛊惑的纯粹血气、安格隆彻底斩断与亚空间的灵魂羁绊时,震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血神周身奔腾的血色长河瞬间停滞,漫天杀伐煞气尽数凝固,方才肆意张扬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猩红巨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典型的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