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苏妩身后的医疗人员突然走过来进行汇报。
“小姐，刚刚E-17-09出现过一次异常精神波动。”
苏妩把数据拉过来，发现异常开始的时间，异常持续的时间以及结束的时间，跟安珀那里发生异常的时间一秒不差。
厄弥斯独立观察区已经切断所有外部通讯，E-17-09所在的皇室医疗舰同样没有接入军部的中央网络。
两边隔着漫长的星域，本该毫无信息交流，却在同一秒进入异常响应，又在同一秒彻底结束。
有人从E-17的失踪者里挑出了他们，用神经锚和污染改造他们的精神海，训练他们听见某种呼叫，确认他们还活着，确认他们还能回应，然后一遍又一遍，维持了很多年。
而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道，那道跨越星域的呼叫究竟来自哪里。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等待这八个活人回应些什么。
通讯彻底结束以后，医疗舱里安静了几秒，苏妩垂眸将刚刚接收到的精神监测记录全部封存。
旁边的医疗人员低声询问：“小姐，E-17-09后续还需要增加监测项目吗？”
“不用。”苏妩关掉终端，“维持现在的标准，保证生命安全，其他什么都别做。”
“明白。”
医疗人员转身离开。
莱恩站在另一侧，看着她：“不继续查？”
苏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暂时不查，该知道的已经够用了。”
八个人为什么能够跨越漫长星域同时响应？那道呼叫究竟来自哪里？E-17当年究竟进行了多少轮实验？剩下的那些失踪者最后又去了什么地方？这些问题当然都还没有答案。
但苏妩已经没兴趣继续追着20多年前的死人和旧档案跑了。
她来帝都不是为了当侦探来的，更不是为帝国清理几代人留下来的烂账。
她低头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厄弥斯星门目前的封锁权限。
“我要回厄弥斯。”
莱恩抬眼：“今天？”
“越快越好。”
苏妩将一份刚刚编辑完成的条件清单直接发了出去，接收人是阿斯兰。
莱恩扫了一眼屏幕，总共有5条。
【一，厄弥斯远古节点继续维持最高封锁。】
【二，未经厄弥斯授权，任何帝国军事、科研及行政机构不得进入星门核心区。】
【三，禁止任何形式的人体精神适配实验。】
【四，如帝国需要继续研究远古节点，研究机构需设立于厄弥斯。】
【五，相关设备、人员、安保及研究预算由帝国承担。】
“你不准备参加后续讨论？”
“不准备，之前我已经把态度说得很明显了，他们想研究星门，就会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也不会后退一步。”苏妩随手将终端放到桌上。
莱恩看了她几秒，没再说什么。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厄弥斯东部废矿外围，数辆工程车同时转向。
霍修站在临时指挥台前，看着苏妩刚刚传回来的新指令。
【重新划定东部废矿核心安全区，星门所在深层区域继续维持绝对封锁，外围向东清出一块独立建设用地。】
霍修扫完文件，抬手叫住准备离开的工程负责人。
“十七号施工队先别去五号泊位。”
负责人一愣：“那边今天要铺新管线。”
“往后挪半天，先去东部废矿外面。”霍修把新的坐标发过去。
负责人低头看了一眼：“这地方不是一直封着吗？”
“封的是里面，外面要建东西。”
“建什么？”
霍修也不知道，但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不去质疑苏妩的命令。
不过执行归执行，好奇心还是有的。
他拨通苏妩的终端。
通讯接通的时候，苏妩已经离开医疗区，正在往皇室技术储备中心走。
霍修开门见山：“坐标收到了，地方清多大？”
“第一期先清两平方公里。”
霍修挑了一下眉：“这么大？”
“以后会更大。”
霍修没问为什么，只道：“行。”
苏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预留地下独立供能和数据线路。”
“什么项目？”
苏妩脚步没停：“星门研究中心。”
霍修点头，道：“知道了。”
通讯挂断，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工程负责人。
“听见了？”
对方眼睛都睁大了：“真要建研究中心？领主都谈妥了？不是说那星门可重要了吗，这么快就谈下来了？”
“别管那么多，领主什么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先把地清出来。”霍修抬手指向远处。
“还有施工人员全部重新核验，星门核心区还是原来的规矩，谁都别往里面伸脑袋。”
“明白。”
几辆原本停在路边的大型工程车立刻启动，沉重的履带碾过荒地，机械臂缓缓升起。
不多时，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东部废矿外围，再一次响起成片的施工声。
与此同时，帝都。
苏妩刚走进皇室技术储备中心，终端便震了一下，阿斯兰只回了她一句。
【条件太多。】
苏妩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回复。
【那删掉研究。】
三秒后，阿斯兰的新消息跳出来。
【……过来。】
半小时后，巨大的银白色金属门在苏妩面前缓缓打开，灯光依次亮起，一整座地下技术储备库暴露在视野里。
大型移动实验平台，独立精神屏蔽设备，高精度污染分析舱，无人深层探测器，精神波动远距离监测阵列等等。
一排又一排设备安静地停在轨道和固定架上。
苏妩的视线在室内的高科技仪器上快速又仔细地扫过，内心的估算不停。
阿斯兰走到她身边，身上仍穿着那套一丝不苟的白金制服：“临时处置方案已经通过。”
苏妩转头，阿斯兰抬起终端，一份刚刚生效的帝国临时命令出现在半空。
【厄弥斯远古节点进入特殊安全监管期，监管期内，厄弥斯领主拥有现场第一操作权限。】
【未经现场第一权限持有人授权，任何帝国机构不得主动启动节点、修改连接状态或进入核心操作区。】
【帝国保留安全监督权，人体精神适配实验全面禁止。】
苏妩从头看到尾：“生效多久？”
“第一期六个月，长期方案六个月内重新评估。”阿斯兰回答。
“可以。”苏妩在电子文件末端留下自己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