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内部保存的资料并不多,最上方只有几项实验记录。
【实验方向:远古节点连接信号生物适配。】
【实验对象:E-17-09。】
【设备状态:稳定。】
最后一份记录生成于厄弥斯星门接收到外部连接请求的那一刻。
【检测到远古节点连接信号。】
【 E-17-09出现同步响应。】
【响应时间:连接进度35%。】
苏妩调出安珀之前发送的七名患者监测记录。
裴烬和其他六名实验体,同样是在星门连接达到35%时出现了异常反应。
八条波形放在一起,前端的呼叫、确认与响应几乎完全重合。
莱恩看向独立运行核心:“E-17不只是在模仿星门信号制造控制命令。”
“他们还在测试活人的精神海,能不能对远古节点的连接产生稳定响应。”苏妩道。
实验记录继续向下展开。
【稳定适配对象:8。】
【现存对象状态:全部存活。】
虽然除了E-17-09以外,医疗舱之内的记录并没有其余实验对象的具体数据,但苏妩已经猜到了。
她立刻接通厄弥斯的加密通讯。
数秒后,安珀出现在画面中,她身后是修复所的监测大厅,裴烬和六名实验体的精神数据仍在稳定运行。
“领主?”
“关闭修复所全部外部信号,七名患者转入独立隔离区。”
安珀没有追问,干脆地应下来:“明白。”
苏妩将刚刚得到的新的适配记录发送给她,通信画面中,安珀看清那八条精神波形,神色凝重。
通讯结束后,安珀盯着屏幕上的八条波形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下令。
“把七个重点患者的医疗舱全部断开帝国医疗云端,数据改成本地储存。从现在开始,七个人的监测记录不再自动上传。”
旁边的医疗人员迅速点头:“明白。”
安排好后,安珀依次进入几个人的独立观察病房,确认几人状态。
裴烬的状态最好,安珀进屋的时候,他正自己从病床上坐起来。
刚站起身,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安珀察觉到异常,抬眼看他:“怎么了?”
裴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站在原地,眉头一点点皱紧。
几秒后,他抬手按住太阳穴。
“刚才……”
安珀走近一步:“什么?”
裴烬看向她:“我好像又听见了。”
安珀的神色骤变:“什么声音?”
“那一下呼叫。”裴烬的声音很低,“很短,和以前精神海里的军令锁链启动之前一样。”
安珀立刻抓起他手腕上的监测环,上面的实时数据还在运行,大部分精神波动都没有变化。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最末端多出了一小节极短的异常震荡,只出现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消失。
安珀盯住那段波形。
她刚刚看过苏妩从帝都传回来的记录,那段短促的起伏和E-17-09精神海中出现过的前置信号几乎一模一样。
安珀转身:“把另外六个人刚才30秒的精神数据调出来。”
监测大厅很快传回结果,六条波形依次铺开,安珀的脸色沉下去。
全都有,时间几乎一致,七个人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一种异常震荡。
“检查他们现在连接的所有外部系统。”
“是。”
医疗人员立刻开始排查。
医疗云端已经断开,远程诊疗模块关闭,外部身份核验关闭,连七套监测设备的自动更新权限都被临时取消。
安珀重新看向裴烬。
“现在还有吗?”
裴烬摇头:“没有了,只有刚才那一下。”
安珀点头,回到监测大厅,将他们的监测数据全部调到中央屏幕上。
她死死盯着数据,耐心等待,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等待猎物露出马脚的掠食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新的异常。
医疗人员逐项检查设备,也没有找到任何异常信号源。
一名技术员抬头:“负责人,目前没有发现外部连接,七套设备都处于本地运行状态。”
安珀问:“病区通讯呢?”
“只保留了修复所内部线路。”
安珀点头:“继续监测。”
话音刚落,中央屏幕上裴烬的精神波形忽然跳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七条数据几乎同时出现异常,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明显。
【检测到未知精神波动,持续时间0.82秒。】
病房内,裴烬猛地抬头,安珀立刻接通内部通讯。
“又听见了?”
“嗯。比刚才清楚,还是那一下。”
安珀迅速下令:“关闭独立观察区所有无线模块,内部通讯改走有线,所有非必要设备断电。”
工作人员立刻执行,随着指示灯熄灭,观察区彻底脱离所有正常无线网络。
安珀拿起通讯器拨给霍修。
霍修那边背景很嘈杂,明显还在施工区。
“怎么了?”
“修复所内出现异常精神信号。”安珀语速很快,“裴烬和另外六个人同时收到一段疑似E-17的呼叫波,外部系统已经全部切断,异常仍然出现。”
霍修那边安静一瞬,开口道:“怀疑有隐藏设备?”
“暂时不能排除。”
霍修干脆道:“那需要检查修复所过去三天所有新增设备、药品、零件和运输记录,尤其是帝国援建项目进来的东西,我带人过去。”
通讯结束,安珀重新看向监测屏。
七个人的反应开始出现差异。
裴烬仍然保持清醒。
一名实验体心率迅速上升。
另一名出现轻微兽化,手背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兽纹。
第三人始终昏迷,却在不断收紧手指。
第四人的精神海出现连续震荡。
第五个开始流泪,没有醒。
最后一人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跟之前的被呼叫不一样,这次没有人失控,也没有新的污染扩散,但他们明显都在对那道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呼叫产生反应。
霍修很快赶到,他只带了几名技术人员和一个安全小组,没有大张旗鼓。
“情况。”
安珀把两次异常记录甩给他。
霍修扫了一眼:“我让人检查设备。”
然后又转身拨通赵衡的通讯:“你现在在哪儿?”
赵衡很快接通:“东三区工程现场。”
“带人核对修复所过去三天的运输和人员记录,先别声张,只默默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