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通讯突然接入，裴烬出现在屏幕中。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臂上还连接着监测仪器，安珀站在旁边，显然只允许他进行这一次短暂通话。
“领主。”
裴烬看着星门与精神控制波形图的对比，声音低哑：“这个波动我以前听见过。”
莱恩立刻问：“什么时候？”
“每一次他们命令我回到E-17以前。”
裴烬闭了闭眼，像是在抵抗某段并不完整的记忆。
“最先出现的是一声很短的呼叫，它会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确认我能不能听见，然后军令锁链才会落下来。”
这个方式非常像星门呼叫另一座星门，那些人用同样的方式呼叫一个个被他们改造过的活人。
苏妩看着七条同时跳动的精神波形，紫罗兰色的眼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17背后的人早就研究过星门，甚至将一个个活人的精神海都当成了试验性的节点。
厄弥斯的通讯挂断以后，阿斯兰抬手，一份新的协议出现在医疗舱上方。
【厄弥斯星门临时联合防御协议】
战略安全委员会要求第三巡航舰队长期驻防，建设深空监测站，在东部废矿外围设立研究基地，并获得星门事故紧急处置权。
苏妩只用了10分钟，便将协议改得面目全非。
驻防可以，监测站也可以建。帝国负责出资建设厄弥斯深空预警阵列，修复烂尾多年的泊位，扩建修复所、污染隔离区和紧急撤离设施。
舰队与研究人员使用厄弥斯星港，必须正常支付泊位、能源、维修和补给费用。
所有工程优先雇佣厄弥斯居民，星门原始数据由双方共同持有，任何测试都需要得到苏妩授权。
驻军负责星域外围防御，不得干涉厄弥斯的民政、矿业和星港管理。
最下面是一行加粗数字。
【第一期建设预算：137.6亿星币】
战略安全委员会的代表脸色发青。
“137.6亿？苏领主，帝国舰队驻防也是为了保护厄弥斯。”
苏妩靠在医疗舱里，脸色依然苍白，话却不紧不慢。
“所以厄弥斯提供星港、能源、土地和后勤体系。你们想拿走长期驻防权、研究权和最高战略遗迹的第一手资料，难道还准备让13万厄弥斯居民替帝国出钱？”
对方还想压低预算，苏妩直接看向第三舰队驻留厄弥斯临时授权倒计时。
“还剩43分钟，协议没有签署，临时授权到期以后，所有舰队退出厄弥斯管制范围。”
争论戛然而止。
阿斯兰快速翻过全部条款，删除了两项重复建设，又补上帝国在星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
最终金额没有降低，反而多出了一笔长期风险补偿金。
苏妩看了他一眼，阿斯兰神情平静：“帝国要的是一份能够真正执行的协议，不是等事故发生以后相互推卸责任。”
金色皇储权限率先落下，苏妩抬手确认，指尖因为精神海的裂伤轻微发抖。
站在医疗舱旁的莱恩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冰蓝色精神力无声落下，替她稳住最后一道精神签名。
阿斯兰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后压下皇储金印。
【协议正式生效。】
【首期建设款正在拨付。】
【41.28亿星币已进入厄弥斯专项账户。】
最终帝国舰队不必离开，厄弥斯也没有失去任何一项原有权利，战略安全委员会想进入星门，先替厄弥斯补上了整整十年无人理会的防御与建设缺口。
阿斯兰关闭协议：“帝国已经接受了你的条件。”
他的目光落在苏妩苍白的脸上。
“现在，苏领主是不是也该接受治疗了？”
“这条不在协议里。”
阿斯兰起身：“确实不在，只是作为合作方，我不希望唯一能够关闭星门的人死在医疗舱外面。”
莱恩直接拿走苏妩的终端：“这一点，我同意。”
苏妩看了看两个人，最后闭上眼睛。
算了。
钱已经到账，剩下的事的确不需要她亲自盯着。
厄弥斯财政中心，专项账户的数字亮起时，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负责核验资金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三次，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到账了！”
“皇室第一期建设款，41.28亿，全部到账！”
消息迅速传进厄弥斯各个部门，不到半个小时，一项项已经停滞多年的工程重新启动。
星港最北侧泊位的封锁标志被拆除。
这座耗资18.3亿，修了数年却始终无法投入使用的泊位，早已成为厄弥斯最大的笑话。
锈蚀的机械臂停在半空，破损的连接桥堆满灰尘，几台尚未迁走的工程设备甚至已经被居民当成了废铁。
现在，帝国工程组重新接入能源，沉寂多年的灯带一盏接一盏亮起，庞大的机械臂在轰鸣中缓慢转动。
星港公共终端同时发布通知。
【五号泊位修复工程正式启动。】
【第一批公开招聘岗位：4218个。】
【厄弥斯登记居民优先录用。】
消息刚一刷新，整个星港便沸腾起来。西三区的矿工、维修工和拆解工涌向最近的公共终端。
有人手上还沾着矿灰，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更多人甚至不敢相信那句本地居民优先。
过去，厄弥斯的人想找一份工作，要向维序商会交保证金，签高额违约协议，还要接受随时可能被拖欠的工资。
现在，帝国工程组反而要在公开合同里承诺按时结算，不得使用强制劳动，不得绕过厄弥斯劳工监管。
曾被拖欠工资的3621名矿工全部获得首批录用资格。
一名老矿工盯着终端上的岗位，迟迟没有按下确认，旁边的人忍不住催促：“你还等什么？一会儿被人抢完了！”
老矿工抬起头，神情有些茫然。
“我是在想，选设备维修，还是去深空监测站。”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不是求人给一份工作，而是在挑工作。
与此同时，另外几份项目通知接连弹出。
【深空预警阵列第一期工程，招聘岗位2360个。】
【军用补给港改造工程，招聘岗位1840个。】
【污染隔离区与修复所扩建工程，招聘岗位976个。】
【紧急撤离系统建设工程，招聘岗位1205个。】
几十个大型项目同时启动，原本拥挤的招聘大厅根本容不下所有人，赵衡不得不调来巡防队维持秩序，又在西三区临时增加六处登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