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杜兰没有继续纠缠称呼,他抬手展开长达数百页的质询目录。
“厄弥斯临时开发人在未经帝国中央批准的情况下,多次进入高阶雄性精神海,涉嫌违规精神干预。”
“私自扣留七名高阶雄性,拒绝向军部移交,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组建未经帝国认证的地方武装,冻结维序商会合法资产,接管多处矿区与航运泊位。”
“同时,东部废矿出现未知精神领域与远古设施反应,相关能力不受帝国监管,已经构成重大公共安全风险。”
杜兰每念一条,直播间的舆论便更激烈一分,尤其是听见“七名高阶雄性”时,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塞西莉亚过去的罪行。
【她以前囚禁莱恩元帅,现在又扣了七个雄性?】
【恶雌去了荒星,还是死性不改。】
【什么修复所,我看就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难怪那些雄性都帮她做事,肯定又被她控制了。】
帝都街头,商业区和各大星舰停泊站的公共屏幕上全都播放着同一场听证。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嗤笑,也有人已经开始下注,赌苏妩会在多少分钟内被暂停厄弥斯的开发权。
杜兰念完最后一项,直接提出处理建议。
“在所有争议调查清楚以前,行政署建议暂停苏妩对厄弥斯的行政管理权、矿业开发权及星港权限,并由帝国中央派遣临时管理团队接管厄弥斯。”
话音落下,旁边的军部监察官紧跟着开口。
“裴烬及六名高阶实验体涉及军用神经锚与精神诱导技术,应立即移交军部直属机构。”
维序商会的律师也站了起来。
“维序商会在厄弥斯的资产被冻结至今,没有经过任何正式判决。我们要求解除冻结,并追究苏妩非法扣押商会人员、侵占矿权与损坏商誉的责任。”
紧接着,帝国雄性权益委员会代表将一份影像投上光屏。
画面里正是六名实验体污染失控,被精神屏障强行压制的场景。
影像经过剪辑,只剩下苏妩站在一旁下令控制他们的部分。
“六名高阶雄性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武力压制,随后集体送入由苏妩控制的修复所。”
“我们有理由怀疑,所谓治疗只是另一种更隐秘的精神控制。”
一层又一层的质疑压下来,行政管理权、矿权、星港、实验体、维序商会资产,还有苏妩最敏感的精神治疗能力。
一旦其中任何一项成立,她就不只是失去厄弥斯,还有可能再次成为帝国重刑犯。
直播间里,原本还有少数替苏妩说话的人,此时也渐渐沉默。
【这么多部门一起质疑,总不能全是假的吧?】
【她完了。】
【我就说,一个恶雌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莱恩元帅就在现场,快让元帅说话!】
【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议事厅最高席上,阿斯兰始终没有开口。
金发皇储穿着白金色礼服,金色眼睛平静地扫过听证席。
所有人都在看苏妩会如何解释,可她只是坐在那里,唇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人说了这么多,看上去义正词严,真正想要的却没有一个正大光明。
行政署想要厄弥斯的管理权;军部想要实验体和神经锚数据;维序商会想解冻资产、保住运输链;雄性权益委员会想借她过去的恶名扩大自己的监管权限。
他们不知道真相吗?未必。
他们只是不在乎。
只要先将苏妩压下去,就能从厄弥斯这块刚刚被救活的土地上分走利益。
杜兰看着她:“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
苏妩轻笑:“只是想等你们把想拿的东西都说完,免得一会儿还要再加。”
杜兰脸色一沉:“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没有问题。”苏妩看着他。
“有问题的是你们拿着一堆还没核实的指控,就开始分厄弥斯的权利。”
“是否核实,自然由听证委员会判断。”
杜兰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军部证人席:“莱恩·奥古斯特元帅。”
直播画面立刻切换。
莱恩坐在军部证人席中央,一身黑色元帅制服,肩头银色军徽闪出冰冷锋利的光。
全帝国都知道,塞西莉亚曾经囚禁他三个月。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如何在直播中亲手将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恶雌重新送回审判庭。
杜兰问:“你是否承认,塞西莉亚·维兰特曾未经允许进入你的精神海,并对你造成长期精神损伤?”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莱恩抬起眼:“承认。”
直播间瞬间沸腾。
【我就知道!】
【元帅亲口承认了!】
【她还想怎么洗?】
杜兰继续问:“你是否原谅她曾经对你做过的事?”
“没有。”莱恩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苏妩坐在听证席上,神色始终未变。
杜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既然如此,你是否认为,一个拥有精神控制前科、至今没有得到受害者原谅的人,有资格继续接触多名精神受损的高阶雄性?”
莱恩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在偷换问题。”
杜兰的表情一僵。
“我没有原谅塞西莉亚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与苏妩在厄弥斯是否违法,没有直接关系。”
莱恩抬手,将一份军部文件投上中央光屏。
“我在厄弥斯接受的精神治疗,经过帝国最高审判庭临时授权,月桂号医疗组全程监控,每一次精神波动都有完整记录。”
第二份文件随之展开。
“裴烬被送往厄弥斯时,已经出现严重的污染失控症状。苏妩的精神干预经过医疗组紧急授权,由我和霍修全程见证。”
第三份。
“六名高阶实验体被远程唤醒后,对西三区居民产生直接威胁。现场所有行动记录,人员指令与精神力波动均已上传军部备案”。
莱恩看向刚才播放剪辑影像的雄性权益委员代表会。
“你播放的录像前面少了至少20分钟。”
“那20分钟里,霍修组织人员,我负责压制,安珀负责医疗准备,苏妩负责分析控制频率。”
“六名实验体全部存活,居民零死亡。”
“如果这也叫虐待,那你可以告诉我,当时应该放任他们冲进居民区,还是直接将他们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