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侧头，莱恩就跟在她身后。
“说。”
“出去以后，你守着污染带。”
莱安盯着她：“然后让你回来送死？”
“我说了，现在不吵。”
“我也说了，我不同意。”
苏妩停下脚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莱恩沉默。
“污染节点在继续增加，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它为什么爆发，也不知道普通屏障能撑多久。”
苏妩指向身后的星门：“但它刚才明确出现了净化信息，这里是目前唯一一个污染浓度为零的区域。”
“我不会现在进去，也不会丢下外面的人自己回来，我要先撤人，确认防线，安排好所有人以后，再决定怎么处理污染核心。”
她看向莱恩：“这够不够理智？”
莱恩没有回答，几秒后，他冷声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苏妩转身继续走。
“到时候再说。”
莱恩的脸更冷了。
20分钟后，第一批人员冲出废矿。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原本灰红色的风暴里混入大片暗紫色雾气，远处地平线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一点点暗下去。
警报声响彻整个东区。
【最高级污染预警！】
【东三区、东二区外围居民立即撤离！】
【禁止靠近东部废矿！】
【重复，禁止靠近东部废矿！】
苏妩刚登上指挥车，赵衡的通信就接了进来。
“小姐，东三区主路堵了！”
画面里，大量居民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撤离。
有人拖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跑。
一辆老旧运输车横在路中央，后面的车辆全部被堵死。
有人开始推搡，哭喊声越来越大。
苏妩直接切进公共频道：“都停下。”
声音通过沿途广播瞬间传遍整条街，人群明显一静。
“我是苏妩，污染带距离东三区还有21分钟，时间足够，所有人按照巡防队指引撤离，不准逆行，不准抢车。”
“运输车只接老人、儿童，伤员和行动不便的人，其他人走3号、5号、7号撤离线。”
“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们也别先自己把人踩死。”
混乱的人群逐渐安静，赵衡抓住机会，立刻带人分流。
堵在主路中央的运输车被资源队直接拖走，三条撤离线重新运转。
倒计时19分钟，第一批居民进入旧防空基地。
倒计时15分钟，东三区外围基本清空。
倒计时11分钟，污染带抵达第一道无人防线。
莱恩站在荒原上，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秒，庞大的冰蓝色精神力从他脚下铺开，寒冰拔地而起，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冰墙横亘在荒原上。
暗紫色污染物撞上屏障，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冰层迅速发黑。
莱恩抬起手，第二层冰幕紧接着覆盖上去。
污染扩散被硬生生拖慢。
苏妩盯着监测数据：“能撑多久？”
莱恩声音平静：“15分钟。”
“不够。”
“20。”
“莱恩。”
“管好你自己。”
通讯被直接切断。
苏妩：“……”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可这多出来的5分钟确实重要。
最后一批居民正在撤离，就在这时，安珀的通讯突然接入。
“小姐，修复所出问题了。”
苏妩眼神一变：“说。”
“裴烬和昨天救回来的六个人同时出现精神共振。”
画面切入东侧副楼，7个独立隔离区内，精神监测数据正在疯狂上升。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失控攻击。
裴烬坐在床边，额角全是冷汗。他的深琥珀色眼睛已经泛红，却仍旧保持着清醒。
“让我跟她说话。”他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
安珀皱眉：“你的状态……”
“我知道那是什么。”裴烬说。
苏妩立刻开口：“接进来。”
通讯建立，裴烬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矿下面是不是出事儿了？”
苏妩眯起眼：“你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我听见了。”裴烬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是命令，和以前控制我的东西一样，它在让我们回去。”
苏妩的眼神瞬间沉下来：“回哪里？”
裴烬闭上眼，像是在对抗脑子里的声音。几秒后，他吐出几个字符。
“E-17。”
通讯通道一片死寂，苏妩立刻看向地图。污染最先爆发的十一个节点，全都分布在E-17外围。
根据裴烬的感受推测，这次爆发是人为的。要么是有人在召回实验体，要么是在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安珀，7个人的精神屏蔽拉到最高。”
“已经开到最高了。”
“那就把月桂号的备用屏蔽器调下来。”
“明白。”
裴烬忽然开口：“我能帮忙。”
苏妩看向他：“你先活明白再说。”
“我很清醒。”
“清醒不等于安全。”
裴烬沉默两秒，道：“我知道他们怎么控制我们。每一次命令接入之前都有一个固定的精神脉冲，我以前以为那只是控制装置启动，现在看来那可能是定位。”
“只要找到那个脉冲源，就能找到发指令的位置。”
苏妩立刻看向技术人员：“能追踪吗？”
“如果裴烬愿意配合提供实时波段……”技术人员快速计算，“可以尝试。”
“那就试，但只做监测，不许主动刺激他的精神海。”
“是！”
裴烬看着她：“我还可以去现场。”
“不可以。”
“我……”
“你现在不是军人。”苏妩打断他，裴烬一僵。
“你是修复所的重症患者，想帮忙，就在你现在能承担的风险里帮。”
苏妩的语气很平静：“我这里不缺拿命证明价值的人。”
裴烬半晌没说话，最终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三分钟后，第一组定位数据出现，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那是距离E-17入口四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矿井。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整十二个。
霍修刚刚赶到指挥车旁，苏妩把地图推给他：“污染节点不是自然爆发，有人提前在废矿外围布置了12个污染释放装置。星门出现反应以后，对方就远程启动了它们。”
霍修脸色一沉：“难道是维序商会？”
“不确定，但至少是和那套实验体系有关的人。”苏妩没有顺着这个名字直接下结论。
“能关吗？”
“能，一个一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