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
霍修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护卫拽开。
下一秒，数道高热射线猛地射出，擦着金属墙壁划过，留下焦黑的痕迹。
莱恩的反应更快，冰蓝色的精神力在空气中骤然铺开，极寒气息沿着地面蔓延，几乎是瞬间将几处炮口冻结。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砰！
第一处炮口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莱恩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苏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碰到他军装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逞什么强？”
“还好。”
莱恩说得很平静，可苏妩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已经泛白。
精神海尚未彻底稳定，他刚才却强行放出了范围性精神力。
霍修咬了咬牙：“元帅，您退后。”
莱恩没动。
“门还没开。”
苏妩看了他两秒，没在这时候和他争，只对霍修道：“继续。”
“门锁有三层加密，第一层已经破开，但对方在清除核心数据。”技术护卫额角都是汗，“最多三分钟，里面的终端和存储器都会全部熔断。”
三分钟。
苏妩抬眼，重新看向那扇门。
“让开。”
护卫一愣。
“维兰特小姐？”
“我说，让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霍修下意识想阻拦：“你要做什么？”
苏妩没有回答，她走到合金门前，抬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下一秒，蓬勃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掌心无声渗入。
她将无数精神丝线探入门锁内部，在密密麻麻的加密结构中飞快穿行。每一道防护程序，每一条被隐藏的能量回路，都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能够被拆开的节点。
苏妩额前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莱恩眸色微变。
“苏妩。”
这是他第一次在霍修和护卫面前直接叫她的名字。
苏妩没有回头。
“还有两分钟。”
门后的系统音仍在冰冷倒数。
【数据清除进度49%。】
【53%。】
苏妩的精神力倏然收紧。
咔。
合金门内部传来极轻的断裂声，最外层的红色指示灯骤然熄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锁芯依次发出低沉的紧锁声。
【门禁异常。】
【强制解除失败。】
【启动最终熔断——】
“霍修！”
苏妩厉声道。
霍修瞬间明白，抬手一枪轰向门锁旁的紧急机械栓。
砰！
火星四溅。
沉重的合金门终于在众人面前缓缓滑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消毒剂、焦糊金属和精神污染残留的味道。像有什么东西被长期囚禁在密闭空间里，日复一日地被反复提取、压缩和处理。
霍修的脸色骤然变了。
门后是一间面积不算大的地下设备室，四周排列着十几台老旧却仍在运转的机器，粗大的透明管道从地面延伸至墙壁深处，管道内流动着浑浊的灰黑色液体，偶尔闪过几缕不自然的紫红色光。
最中央是一台大型提纯装置。
装置底部堆着数十个统一规格的密封矿箱，箱体上没有任何行政厅或矿务局的编号，只有一串被人为抹去大半的运输标识。
而提纯装置旁边，几名穿着庄园维护员制服的人正惊恐地站着。
他们显然没想到门会这么快被打开，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攥着远程终端，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清除失败。】
霍修的声音冷得像刀：“拿下。”
护卫队瞬间冲进去，那几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倒在地。
远程终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苏妩脚边。
她弯腰捡起。
上面除了清除指令，还有一条刚刚发送出去，却没来得及彻底删除的加密通讯记录。
【格维尔：门被发现，立刻处理。】
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苏妩垂眸看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霍修走到她身边：“我立刻派人封锁调度中心，抓捕格维尔。”
“抓。”苏妩说。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密封矿箱上：“但别惊动他背后的人。”
霍修微顿，苏妩抬起手，示意护卫打开最近的一只矿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里面浓郁的污染气息猛地逸散出来。
护卫们神色一变，立刻后退半步。
箱内装着的并非普通原矿，而是一块块被切割成标准规格的灰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游走着不稳定的暗紫色微光。
莱恩站在不远处，眼神倏然冷了。
“精神矿。”
“被污染过的精神矿。”苏妩道。
而且不是自然污染。
她能感觉到，那些晶体里残留着极其混乱、极其痛苦的精神波动。
莱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精神海里曾经也有过极为相似的东西，只是更精密、更隐蔽、也更致命。
苏妩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没回头，只移动脚步，挡在那只打开的矿箱前。
“封起来。”她的声音很平静，“所有设备断开外部传输，现场取证，矿箱、终端、运输记录、人员身份，一样都不准漏。”
“是！”
霍修迅速开始安排。
苏妩又翻看起地上那台远程终端。
除了格维尔发来的指令，里面还有一份尚未发出的运输清单。
近三个月内，厄弥斯庄园地下向外运输了十二批“废弃净化材料”。
目的地有三个，边境第七码头补给站，帝国北部民用中转箱，以及一个没有登记坐标的私人货运航线。
最后那条航线的登记方是一家名为“维序资源贸易公司”的边境商会。
苏妩的指尖停在那个名字上。
“维序商会。”
霍修靠近一步，看清后脸色沉了下去。
“这家公司表面上做边境矿产、零件和补给运输，实际股权结构很复杂，背后牵涉几个帝都贵族旁支，还有退役军方人员。”
“查过吗？”
“军部曾经查过，但没有实证。”
霍修顿了顿，眼底泛起寒意：“现在有了。”
苏妩却摇头：“这还不够。”
霍修皱眉。
“我们拿到的是非法提纯设备、污染矿和运输记录，能钉死格维尔，也能让维序商会掉层皮。但这条线真正想要的东西，不会把名字写在一份运输单上。”
她关掉终端屏幕。
“先别急着把网收紧。”
霍修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格维尔可以抓，地下设备可以封，可只要外面的人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就会立刻断尾转移，销毁一切剩余线索。
苏妩要的不是一间地下设备室。
她要顺着这些污染矿、运输线和假账，一路摸到厄弥斯真正的吸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