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可他给的意见基本都会听的.......
还有那李家姑娘,天天往宴会后宫的跑......
都是金陵榜上有名、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是什么时候和靖州勾勾搭搭、酱酱酿酿的?
可他来不及琢磨了。
秦家军一进门就散开搜府。
兵部侍郎不是一般人,武装要卸,文书要查,地道要搜,连后花园的假山都拿棍子敲了一遍。
康家人缩在堂屋里,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只能等着命运的屠刀落下来。
搜完了,兵丁往两边一退,把康家人围在中间。
康乾深吸一口气,带着全家重重跪下:
“各位,要杀要剐冲我们来,孩子还小,求你们留他一条命,我们甘愿赴死。”
康家拖家带口、加上仆从守卫一百多号人,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静静埋首,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然后他们听到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祸不及家人,妇孺仆从不受牵连。其他人在家里等着,查清楚了自会放人。”
“????”
康乾掏鹤顶红的手生生停在那儿,抬头看着说话的陆既明:
“您说啥?”
“秦家军不翻过往,不牵连无辜。没犯事的,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啊?”
康家全家都傻了,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玩意?
什么叫没犯大事?
这仗都快打到天边去了,你管这叫没犯事?
这还能不翻过往,不牵连无辜的吗?
还是说,家里谁和这三位有旧,对方想徇了这个私情?
不对啊!他接任也就这一年的事,之前职位不高,名声不显,这几个人,康家谁都够不上。
还有这可是灭国之战,不死不休,谁敢偷偷放人!
康家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
直到,他们眼睁睁看着顾清川几人拿走了文书、兵器,并且开始核实侍卫和守备的情况。
没多久,人走了。
走的时候甚至还把大门给带上了。
别说杀人了,屋里都没翻乱,财物也没动。
这合理吗?
“????”
时间过了很久,一家人跪得腿都麻了,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
四国之战前,前兵部侍郎陆秉忠老大人朝堂撞柱走了。
那之后,兵部基本就由庆隆帝亲手掌控了。
康聿没得选,只能当那个提线木偶。
职位虽然敏感,但在秦安眼里,战争不是他的本心,战势也不由他控制,康聿对新朝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再翻翻他过往的功绩,为官为人都不错,康家更是积善之家......
所以,这处置,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不过,此时此刻,还没人信罢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祖坟冒烟。
汝阳王是庆隆帝的同辈表兄,太后亲妹妹的儿子。
嘴甜会来事,太后一直拿他当半个儿子看。
后来想办法给他封了个郡王,越发无法无天,行事荒唐、欺男霸女,为祸一方
告他的状子摞起来能有一尺高,可每次递到御前,太后一句“他从小没了爹,可怜见的”,庆隆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下去了。
城破当天,炮火还没停,东边集市卖豆腐的老两口就跪在王府后门外头,想把自己家被抢走的九岁小儿给要回来。
冷风灌进衣领,两人跪得直不起身。
秦家军赶到时正撞见这一幕,顾清川三个人站在巷口,拳头都攥紧了。
大队伍冒着火冲进王府。
地窖里搜出二十多个男女,最小的只有六岁,浑身是伤,有两个只剩一口气。
后院的牡丹林下头,挖出四十多具尸体,有男有女,层层叠叠埋在一处。
最早已化成骸骨,时间可以追溯到二十年。
院里院外静得吓人。
老两口抱着刚救出来的小儿子低声啜泣,其余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川站在牡丹林边上,攥着刀柄,指节咯吱响。
这还只是王府里头,城外他那些庄子上,还不知埋着多少。
他冲进正堂,一把扯住汝阳王的衣领往外拖。
老头被打得鼻青脸肿,锦袍扯烂,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我是汝阳王!你们敢动我!”
他死死攥着门框不撒手,指甲都劈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嚎:
“给我放手!我是皇族!你们这些反贼!”
顾清川直接走过去,拔出短刀捅向了他扒着门槛的手。
“啊!”
惨叫声惊天动地,一股尿骚味顺着裤腿散出来。
“护卫呢!死侍呢!快来帮忙!你们死哪去了!”
“禁军!御林军!金吾卫!表哥!陛下快来救我!”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
人像死狗一样被往门外拖,可他依然不死心,扯着嗓子不停地喊。
顾清川一言不发,把他拖到南大街街口,往地上一掼。
“顾清川,我的钱都给你!不要杀我!我错了!”
顾清川居高临下盯着他,像看一件随手可弃的垃圾:
“你做了什么,给我一字一句说清楚。”
“我杀了人!”
“大声点,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
“我!汝阳王,我杀了人!”
“杀了什么人,多少人,给我向天下人说清楚!”
“我掳劫百姓,把他们藏在地窖里,拿家人威胁他们,虐待他们……我杀了很多人,我有罪!我死有余辜,我全都认!钱和宅子我都不要了,管家那里有家里的文书册子,我都不要了,求求你放了我!我小时候还抱过你!”
顾清川胃里翻上来一阵恶心。
“给我把他剁成碎片!”
“不要啊!救命!放过我!啊!”
四周宅子里住的全是王公贵族、朝臣家眷,门窗关得死紧,可那嘶吼声隔着墙都你能听得一清二楚。
“啊!”
秦家军的刀一刀接一刀落下,惨叫声撕心裂肺。
声音越来越大,后来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地上只剩一摊垃圾般的碎肉。
顾清川收刀入鞘,一字一句砸得进整条南大街:
“汝阳王陈时延,掳劫百姓,私设地牢,虐杀无辜,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顿了一顿,扫了一眼四周紧闭的门窗,吐出两个字:
“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