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引水工程第十三天。
水沟还差最后三十尺就贯通了。三十尺，约一天半。一天半以后，她今年最大的工程之一完成。完成，她准备庆功。庆功，不是请客吃饭。是请全村喝豆腐脑。豆腐脑，便宜、热乎、管饱。管饱，是她在冬天能给村民的最好的东西。东西，她舍得。舍得，因为她知道，水来了，全村人都受益。受益，她不在乎多花几百文。几百文，买人心。人心，她买。买，不是贬义。是投资。投资，她赚。赚的是信任。信任，比银子重。重，她心里有秤。秤，她称得准。准，她做事。
但今天，她没去河边。没去，是因为王木匠要来豆腐坊开工。开工，扩建。扩建，是她年后的第二件大事。
大事，她得盯。盯，她去豆腐坊。豆腐坊，王木匠已经到了。
到了，他的工具摆了一地。工具：刨子、锯子、墨斗、角尺、锤子、凿子。凿子约五把，每把大小不同。不同，用途不同。用途，她知道一些。一些，她问。问，王木匠答。答，短。短，是他的风格。风格，她适应。适应，她学。
她问：王师傅，今天先干什么？
王木匠拿起墨斗。墨斗是木头的，上头缠着墨线。他拉了拉线，线从墨斗里滑出来。滑出来，带着黑墨。黑墨，他要在地上弹线。弹线，确定墙的位置。位置，她之前画过。画过，但现场要重新弹。弹，她让。让，她站在旁边看。看，她学习。学习，王木匠的每一个动作。动作，熟练。熟练，她羡慕。羡慕，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她找人。找人，是她的本事。本事，她认。认，她用人。用人，不疑。疑，她不用。用，王木匠。王木匠，她信。信，她给钱痛快。痛快，他喜欢。喜欢，他认真。认真，他弹线。弹完线，他开始刨木料。木料是他带来的。带来的，约二十根，堆在豆腐坊门口。
门口，李大牛帮她看着。看着，防止木料被人顺手拿走。拿走，村里有顺手的人。人，她防。防，不是不信任。是减少麻烦。麻烦，她避免。避免，她安排。安排，李大牛在门口。
门口，他坐着。坐着，他喝茶。茶，是她给煮的。煮的，粗茶。粗茶，解渴。渴，冬天也渴。渴，他喝。喝，他看。看，他的眼睛比一般人亮。亮，是因为穷过。穷过，眼睛就尖。尖，能发现不该来的人。
人，来。来，他拦。拦，是他的活。活，他干得认真。认真，沈青禾欣赏。欣赏，她给他加工钱。加工钱，不是这次。是下次。下次，她记在心里。心里，有本账。账，给值得的人。值得，李大牛。大牛，踏实。踏实，她需要。需要，她给。给，她乐意。乐意，她回豆腐坊里。里面，王木匠已经开始在旧坊和新坊之间打洞。打洞，是为了打通。打通，两个坊变成一个。一个，大坊。大坊，能放三套磨盘。三套磨盘，她之前算过。
算过，产能提三倍。三倍，她赚。赚，她投。投，扩建。扩建，她盯着。盯着，她不能走开。走开，她怕王木匠按自己想法做。想法，他的想法对，但不一定符合她的流程。流程，她要亲眼确认。确认，她在旁边看。看，王木匠的锤子起起落落。落，钉子被敲进木头。木头，新门框。门框，要结实。结实，以后磨盘震动大。震动大，门框不结实会晃。晃，她怕。怕，她要求。要求，王木匠点头。点头，他加了根横梁。
横梁，她看着顺眼。顺眼，她放心。放心，她出去打水。打水，她挑着水桶去井边。井边，水位比年前高了一尺。高一尺，因为引水沟快通了，地下水位开始回升。回升，她高兴。高兴，她不说。不说，她打水。打完水，她挑回豆腐坊。
豆腐坊里，王木匠在喝自带的凉水。凉水，他不怕冷。冷，他习惯了。
她给他倒了杯热水。热水，他接。接，他喝了一口。一口，他说：青禾丫头，你这坊，将来不止做豆腐。
不止做豆腐，她问：您说还能做什么？问，她认真。认真，王木匠的话她重视。
重视，因为王木匠有经验。经验，她缺。缺，她补。补，问他。
他答：酱油、酱菜、腌货，都能做。你这作坊够大，灶头够多。够多，她点头。点头，她已经在计划。
计划，酱油是她今年的长线。长线，她不急。急，误事。事，一步步来。来，王木匠继续。继续，他钉完门框，开始搭矮墙。矮墙，她要求的。要求，为了挡热气。热气，从磨坊灶头飘到点卤区。挡，她需要。需要，她盯着。盯着，王木匠砌墙。
砌墙的方式是：先码两层土坯，再填黄泥。黄泥，黏性好。黏性好，墙才牢。牢，她用手摸了摸墙。摸，黄泥还软。软，不能碰。碰，她收回手。手上有泥。泥，她不在意。在意，她擦掉。擦掉，用的是围裙。围裙，柳氏给她做的。做的，她珍惜。珍惜，她继续看。看，王木匠做事。做事，他认真。认真，她信。
信，她离开一下。离开，去河边看水沟。水沟，今天进度怎么样。怎么样，她要知道。知道，她走。走到河边，最后一组正在挖最后三十尺。三十尺，已经挖了约十五尺。十五尺，半天。半天，今天能挖完。能挖完，她心里一喜。喜，她不说。不说，她蹲下看。看沟底。沟底有浅浅的水渗出来。渗，说明地下水位真的回升了。回升，引水有效。有效，她投资对了。对了，她满意。
满意，她站起来。站起来，她对王全说：王伯，今天挖完这三十尺，明天休息。休息，王全愣了一下。愣，是因为他以为要一气呵成。
她解释：沟底的水在渗，说明土软。土软，再挖容易塌方。塌方，前功尽弃。前功尽弃，我们等一天，让土硬一硬。硬一硬，王全明白了。明白，他点头。点头，听你的。
听，沈青禾在意。在意，王全从变成。听，是信任。信任，她积累。积累，不容易。容易，她珍惜。珍惜，她继续。继续，她回家。
家里，柳氏在做饭，她闻到香味。香味是豆腐炖白菜。白菜，她从空间拿出来的，她说是集市买的，柳氏信了。
因为女儿常去镇上。镇上，能买到好菜。好菜，她空间的灵泉菜更好。更好，她说不出。说不出，只能说是镇上买的。买的，她放心。放心，她做菜。菜，香。香，她饿了。饿，她没停。
她去告诉柳氏引水快成了。成了，柳氏的眼角弯了。弯，是笑。笑，她替女儿高兴。高兴，女儿做成了大事。大事，引水。引水，全村受益。受益，女儿有出息。出息，她这个当娘的，脸上有光。有光，她不说。不说，她给女儿盛饭。盛饭，满满一碗。一碗，她放在女儿面前。面前，沈青禾坐下。坐下，她吃。吃，她满足。满足，不是因为饭香。是因为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一步，她迈出去了。迈出去，她不停。停，她没有。
有，她继续。吃完饭她又去豆腐坊。豆腐坊里，王木匠已经收工。收工，矮墙砌了一半。一半，明天继续。继续，她看了一圈。一圈，没问题。没问题，她放心。放心，她锁门。锁门，用的是新买的铜锁。铜锁，十文。十文，她舍得。舍得，坊里有磨盘、有豆子、有工具。工具，值银子。银子，她要保护。保护，她锁。
她回家了，灯下她算账。账，今天的支出：王木匠半工钱二十五文、午饭约八十文、李大牛看料钱五文、引水工程停工一天省三百文。省三百，但要给工人半天的补偿？不，她不休。她说的是明天休息，意味着今天干完，明天不开工。不开工，没有工钱。没有工钱，她没有额外支出。支出，控制得好，她满意。
满意，她吹灯。灯灭，她睡。睡着，她梦见水沟通了。通了，水流进村里。村里人站在沟边欢呼。
她站在人群后面。后面，她笑。笑，在梦里。梦，真实。真实，她会让它成真。成真，她努力。努力，她行动。行动，她睡了。睡着，明天继续。
水沟贯通、豆腐坊扩建、青谷备考、合作社推广。推广，她要再拉三户。三户，她目标是六户。六户，比现在翻一倍。翻倍，她努力。努力，她行。行，她相信。相信，她做到。做到，她继续。继续，她永远向前。向前，她的人生。人生，她的战场。战场，她不退。退，不是选项。选项，是赢。赢，她努力。努力，她睡。睡着，明天的太阳升起。升起，她继续。继续，挖、建、考、推。推，她的事业。事业，她的未来。未来，她来。来，她迎接。迎接，她准备好了。准备，她睡了。睡着。
第二天，正月十九，水沟贯通。早上辰时，沈青禾站在沟头，看老河的水流进沟里。水浑浊，带着泥沙，但一直在流。约两里地，流到村口的大井。井边已经站了约三十人，比挖沟时还多。村民在欢呼，她却没笑，她看见大伯母刘氏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像沉了水的土。沈青禾只当没看见。她看水，水流进井，井水位慢慢上升。她完成了今年第一件大事。水声在她身后不息，像掌声，也像下一场仗的鼓点。人群外约十丈处，裴长渊站着，没靠近。她朝他微微点头，他没回应，但她知道他看见了。她收回目光，往豆腐坊走去。李大牛已经在那边熬好了豆腐脑，等着全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