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捏着那包皱巴巴的菜籽。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拉开木栓,那股子透骨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
他赶紧侧身钻出去,反手把门带上,没让风吹进里屋。
后院那块小菜地。
是原主他爹以前开出来的。
现在已经被冻得邦硬,上面还盖着一层残雪。
土皮干裂,看着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季星火蹲在菜地边。
意念一动。
脑海中那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旋涡状图标微微一闪。
一小捧清澈见底的灵泉水。
凭空出现在他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破搪瓷缸子里。
水不凉,反而透着股温润的草木香。
季星火没敢直接浇。
这水太霸道。
他去旁边的水槽里,接了大半缸子自来水,和这口灵泉水兑在一起。
然后。
他用手把地上的残雪扒拉开。
手指在冻土上随意刨了几个浅坑,把那包白菜籽和萝卜籽撒了进去。
接着,把那缸子稀释过的灵泉水。
均匀地淋在了那些浅坑里。
就在水珠渗入泥土的瞬间。
季星火敏锐地察觉到。
视网膜上那块淡蓝色的虚拟光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波动。
第四个装备槽位里的【元代青花瓷残件】。
突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这道光。
竟然顺着他的意念,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
直接连上了那个【灵泉空间】的旋涡!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品瓷器蕴含的大地元气。】
【第四装备槽与灵泉空间产生能量联动。】
【空间土壤肥力提升,农作物口感发生变异变异,附带青花瓷器的温润属性。】
季星火愣住了。
装备栏还能跟空间联动?
这系统简直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刚浇过水的菜地。
奇迹。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原本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泥土。
在吸收了灵泉水后,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土壤迅速软化,变成了那种肥沃的黑褐色。
紧接着。
几抹嫩绿的芽尖。
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顶破了土层,钻了出来。
在寒风中,这些嫩芽非但没有被冻死。
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拔节,抽叶。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几颗翠绿欲滴的大白菜,和半露在地表的红皮水萝卜。
就已经长得饱满水灵,生机勃勃。
那白菜叶子,甚至透着一种瓷器般的光泽。
季星火蹲下去。
伸手拔出一根水萝卜。
萝卜皮红得像玛瑙,上面连点泥都没沾。
他没洗。
直接在袖子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
一股甘甜、清爽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没有半点萝卜的辛辣。
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美,比后世那种特级水果萝卜还要好吃十倍。
汁水咽下肚。
那股子熟悉的、属于灵泉的温和药力。
开始在胃里散开,暖洋洋的。
“这哪是蔬菜。”
季星火看着手里的半截萝卜。
“这简直比那帮老干部吃的特供营养品还要补。”
他把地里的几颗白菜和萝卜全拔了出来,抱在怀里。
转身进了屋。
屋里。
沈南星已经醒了。
她穿着那件红底白花的小袄,正坐在床沿上。
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有些羞涩地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看到季星火抱着一堆沾着露水的蔬菜进来。
沈南星愣了一下。
“星火,这大冷天的,你从哪弄来这么新鲜的菜?”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白菜叶子。
“这菜叶子,怎么看着像玉做的一样?”
季星火把菜放在桌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托厂里的关系,在温室大棚里搞来的特供菜。”
这年头有温室,但能种出这种品相的,绝对没有。
不过季星火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赶紧洗洗,今早咱们就吃清汤白菜面。”
沈南星不疑有他。
乖巧地端着脸盆去打水洗菜。
没一会儿。
屋里的煤炉子上,铁锅里的水开了。
沈南星下了一把挂面。
然后把切成小块的白菜和白萝卜片扔了进去。
连滴香油都没放。
就撒了点粗盐。
但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刻。
一股比昨天的红烧肉还要诱人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那是蔬菜最极致的本味。
两人对坐在桌前。
沈南星挑起一筷子面条,连着一片白菜,送进嘴里。
眼睛瞬间亮了。
“这菜……好甜!”
她惊讶地捂住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季星火也吃了一大口。
灵泉水的药力混合着蔬菜的清甜,顺着食道滑下去。
浑身的毛孔都像舒张开了一样舒坦。
“好吃就多吃点。”
季星火把自己碗里的菜拨到沈南星碗里。
“以后这特供菜,咱们家顿顿管够。”
接下来的几天。
季星火每天都会从“菜地”里变出各种新鲜蔬菜。
甚至还有西红柿和黄瓜。
这在冬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南星顿顿吃着这些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特供级蔬菜。
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庞。
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红润。
皮肤像是喝饱了水,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汁来。
连因为常年抓药导致的手指粗糙,都变得滑腻如脂。
这天中午。
季星火刚下班回来。
沈南星在屋里切着一个红透了的西红柿,准备做个糖拌西红柿。
两人在屋里。
有说有笑。
气氛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了。
就在这时。
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这敲门声很轻。
甚至带着几分犹豫和局促。
不像平时那帮禽兽砸门时的粗暴。
季星火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去开门。”
他拍了拍沈南星的肩膀,站起身。
走到门边。
一把拉开木栓,把门拽开。
门外冷风一灌。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薄棉袄的瘦弱身影。
正缩着肩膀,站在门槛外。
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死死捏着棉袄的下摆。
看到门开了,那女孩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低着头。
“季……季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