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飘在脸上,化成冰水顺着领口直往里钻。
季星火把二八大杠停在鸽子市外头的老地方。
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放哨的暗哨,钻进了那条熟悉的死胡同。
没等他走到最深处。
几个黑影齐刷刷地从墙根底站了起来。
带头的中年男人紧走两步迎上来。
那道从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在手电筒的黄光下显得异常扎眼。
正是黑市地头蛇,豹哥。
“季爷!您可算来了!”
豹哥声音洪亮,哪还有前天晚上半死不活的样。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身子恨不得弓到九十度。
身后跟着的六子和十几个小弟,也呼啦啦跟着鞠了一躬。
“季爷!”十几号人齐声喊了一嗓子,气势足得很。
这阵仗把旁边几个卖红薯的摊贩吓得直往后躲。
季星火脚步一顿,摆了摆手。
“豹哥,这阵仗太招摇了,叫我小季就行。”
“那哪成!”豹哥直起身。
“救命之恩大于天。”
豹哥拍着自己宽厚的胸膛,脸色红润得发亮。
“您前天那几针扎完,我回去按您说的熬了红花水喝。”
“嘿!您猜怎么着?”
“我这几年一到变天就喘不上气的毛病,全好了!”
“现在觉得胸口这口气儿,比我二十岁的时候还顺畅!”
豹哥激动得手直哆嗦。
他在道上混,最怕的就是落下一身暗疾。
季星火这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在他眼里那就是活神仙下凡。
豹哥转头瞪了身后一眼。
“六子!还不快把东西拿过来!”
叫六子的瘦猴赶紧从棉袄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递到季星火面前。
豹哥搓着手,语气里透着讨好。
“季爷,我知道您是体面人,不缺那几个钱。”
“这是兄弟们今天刚从乡下收上来的几件老物件。”
“听说是前朝的东西,您给长长眼。”
季星火心里一动。
他接过布包,借着昏暗的灯光拆开报纸。
里面包着两件东西。
一个缺了口的鼻烟壶,半块刻着繁杂花纹的玉佩残件。
东西入手微凉。
就在季星火指尖触碰到那半块玉佩的瞬间。
脑海中那块淡蓝色的虚拟光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蕴含时代气息的特殊物品。】
【可吸收转化为装备栏经验值。】
季星火呼吸重了一拍。
果然,系统升级不光靠打脸四合院那帮禽兽。
这些沾染了历史岁月的老物件,才是真正的经验包!
他强压下心头的兴奋,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进内兜。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我正好喜欢这口,谢了。”
豹哥一听季星火收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季爷您客气了!以后只要是您看上的,鸽子市里随便拿!”
季星火没接话。
他这人讲究礼尚往来。
人家敬他一尺,他自然得还一丈,这叫收买人心。
季星火扫了一眼站在豹哥身后的六子。
这瘦猴虽然站得笔直,但右边肩膀明显比左边塌下去半寸。
大冬天连棉袄都没穿严实,一个劲地倒抽气。
“你肩膀怎么了?”季星火随口问了一句。
六子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回季爷的话,早年跟人抢地盘被铁棍砸过。”
“一到阴天下雪就酸疼得抬不起来,老毛病了。”
季星火走上前,“转过身去。”
六子不敢怠慢,赶紧背过身。
季星火右手搭在六子的右肩上。
五百倍外科熟练度配合中医摸骨的手法。
只是轻轻一捏。
“肩锁关节陈旧性半脱位,还伴着点风湿。”
季星火声音平静。
六子还没反应过来。
季星火的右手突然发力。
拇指死死按住他肩胛骨的缝隙,食指和中指扣住肩峰。
猛地往上一提,顺势往里一送。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闭合声在胡同里响起。
“哎哟!”
六子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但惨叫过后。
六子活动了一下右胳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不……不疼了?”
他难以置信地甩着胳膊,甚至抡了两圈。
“真的不疼了!那股子针扎一样的酸劲儿没了!”
六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要给季星火下跪。
季星火一把拉住他。
“行了,骨头复位了。”
“回去买点虎骨酒擦擦,不出半个月就能除根。”
这一手绝活,把豹哥和那群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还是人吗?
随手捏一下,几年的老毛病就全好了?
季星火从兜里摸出纸笔。
就着手电筒的光,刷刷刷写了一张单子。
撕下来递给豹哥。
“豹哥,这是个强身健体的药膳方子。”
“里面有几味补气血的中药,你按方子炖肉吃。”
“不仅能固本培元,还能把你年轻时亏空的身子给补回来。”
豹哥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打颤。
这年头,一张好方子那可是能当传家宝的!
“季爷!”
豹哥后退一步,当着所有小弟的面。
“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
“从今天起,您季爷就是我黑豹的再生父母!”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小弟大吼。
“都给我听好了!”
“以后鸽子市里。”
“最顶级的肉蛋奶,最稀罕的老物件,全部给季爷留着!”
“季爷要什么,就给什么!”
“谁敢收季爷一分钱,我扒了他的皮!”
小弟们齐刷刷地答应,看季星火的眼神全变了,全是狂热。
季星火把豹哥拉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四九城最隐秘的物资渠道。
这下算是彻底打通了。
只要鸽子市不倒,他就永远不缺好东西。
临走前。
六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大竹筐,死活要塞给季星火。
筐里扑腾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
红冠子亮毛,看着就有一股炖汤的冲动。
季星火没推辞,拎着竹筐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早早钻了被窝。
季星火推着车进了后院。
这天气太冷,他没急着杀鸡。
自家门前正好有个原主以前搭的废弃鸡笼子。
他把两只老母鸡塞进笼子里,用木头插销把笼门扣死。
拍了拍手上的鸡毛,开门进屋准备睡觉。
就在季星火关上房门的一瞬间。
中院穿堂门的阴影处。
一个半大的矮小身影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棒梗。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正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
一双透着贪婪和饥饿的三角眼。
死死地盯在后院那两只时不时“咕咕”叫两声的肥母鸡身上。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
吧嗒吧嗒地滴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