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拎着那只滴着油的烤鸭,臂弯里夹着厚实的荷叶包。
刚迈进四合院大门。
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了静音键,连砸煤球的声音都停了。
接着,就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
在这天天啃棒子面、连口油星都见不着的年月。
那股子浓郁的油脂香和烤鸭特有的果木味,简直比勾魂的无常还厉害。
前院三大妈正端着半盆清汤寡水洗菜。
闻着味儿,眼珠子都直了,手里那根烂菜叶子吧嗒掉在地上。
连刚被讹了三个月工资、正躲在屋里生闷气的阎埠贵。
都忍不住推开一条门缝,像只老鼠一样探出头来,鼻子用力抽动着。
季星火没搭理这些绿得发光的眼神。
他把二八大杠推回后院支好。
推开自己房门,刻意没关严实,留了半扇门敞着。
冷风往屋里灌,也能把屋里的肉香味最快地送出去。
他把封火的煤球炉子捅开,火苗子窜得老高。
把那块足有三指厚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
有了满级外科熟练度打底,切肉简直是降维打击。
每一片肉都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看着就赏心悦目。
铁锅烧热。
季星火没放一点素油,直接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锅里。
“滋啦——”
一声爆响。
白花花的肥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金黄色的猪油像泉水一样咕嘟嘟冒了出来。
肉的焦香混合着纯粹的动物油脂味,顺着敞开的半扇门,铺天盖地地卷了出去。
隔壁贾家。
棒梗正坐在炕上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突然把窝头往地上一砸。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季星火家在熬猪油!”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抹眼泪,口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秦淮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捂着棒梗的嘴。
“小祖宗哎,你可别叫了!”
她自己也馋得直咽唾沫,肚子里一阵咕噜噜乱叫。
这几天贾张氏被抓走,贾东旭在医院躺着要截肢。
贾家的天都快塌了,别说吃肉,连口干饭都吃不上。
秦淮茹咬着下唇。
借着去后院倒泔水的名义,端着个破瓷盆出了门。
她走到季星火的门前,假装不经意地停下。
隔着半扇门缝,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往屋里瞟。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勾引,就差把“给我一口吃”写在脸上了。
季星火连头都没抬。
他拿着锅铲,把煸得焦脆的五花肉铲到盘子里。
又把那只油光发亮的烤鸭拿出来。
手腕一抖。
刀刃贴着鸭骨头刮过。
片下来的鸭肉连皮带肉,片片晶莹剔透,码在盘子里像朵花。
秦淮茹在门外站得腿都酸了,冻得直打哆嗦,也没见季星火招呼她一声。
她咬碎了银牙,端着泔水盆灰溜溜地跑了。
这头秦淮茹刚走,三大爷阎埠贵又凑了上来。
他手里捏着个空酒盅,趿拉着鞋停在门外。
“哎哟,小季啊,这肉炒得可真香。”
阎埠贵咽着口水,往门缝里挤。
“三大爷今天刚得了一瓶好酒,寻思着跟你凑个桌……”
“砰!”
季星火头都没回,反手一甩。
半截白菜帮子精准地砸在门板上,把门关死。
连根鸡毛都没给阎埠贵留。
这帮禽兽,平时吸血吸惯了,这时候还想来占便宜。
做梦去吧。
季星火在屋里摆好桌子。
一盘焦香酥脆的五花肉,一盘片好的果木烤鸭。
还从系统空间里拿了瓶特供的茅台酒出来。
拧开瓶盖,酱香扑鼻。
他倒了满满一杯,浅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夹起一片鸭肉,蘸着自己调的酱汁,塞进嘴里。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的满足感,让他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是满院子饿得眼睛发绿、在寒风中咽口水的禽兽。
门内是酒肉飘香、温暖如春的神仙日子。
这种不跟他们扯皮、直接在物质上降维打击的快乐,简直爽到骨子里。
季星火就这么悠哉游哉地吃着。
半瓶茅台下肚,桌上的肉也吃了个干净。
【百年野山参】的词条让他在微醺中依然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
他打了个饱嗝,收拾好碗筷。
把炉子封上火,准备洗漱睡觉。
明天还得去医院继续摸鱼。
就在他刚脱下外衣,准备躺被窝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带着几分慌乱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那动静大得连门框上的灰都被震落了。
“谁啊?大半夜的招魂呢?”
季星火皱着眉头,披上棉袄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穿着军大衣、满头大汗的壮汉。
这人季星火认识,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赵刚。
赵刚平时是个连枪指着头都不眨眼的硬汉。
但此刻,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全都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季大夫!可算找到你了!”
赵刚一把抓住季星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快!赶紧拿上出诊箱跟我走!”
季星火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
“什么事这么急?这都十一点了,不能去医院挂急诊吗?”
“去不了医院!也来不及了!”
赵刚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股绝望。
“是我们杨厂长!”
“他刚才在厂里加班开会,突然倒在地上吐白沫,浑身抽搐。”
“现在人已经不行了,连呼吸都快没了!”
赵刚死死盯着季星火,眼睛熬得通红。
“厂医看了说没救了,周院长也接到了电话,是他让我直接来这里请你的。”
“季大夫,杨厂长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倒了,厂子就乱了!”
“求你连夜去看看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