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午后消失后的第三天，医院的任命书下来了。魏兵被任命为普外科临时主任。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科室都炸开了锅。没有人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带教老师，竟然会成为李午后的继任者。
魏兵自己也没想到。
任命书下来的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医务科的电话打了不下十个，
然后，他走到科室门口，对着所有正在干活的医生和规培生，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普外科实行新的排班制度！
第一，工作量会降低到原来的60%，不再接非紧急的择期手术。
第二，恢复正常排班，白班八点到下午六点，夜班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八点。下夜班后强制休息一天，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三，急诊呼叫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三十分钟。只要在三十分钟内赶到科室，就不算迟到。
第四，允许请假，允许换班。只要提前跟我说，安排好工作，就可以休息。
话音落下，整个普外科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魏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陈雪哭了。
刘思也哭了。
张要强站在人群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手里还攥着刚写了一半的病历，眼眶却红了。
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像在地狱里一样。每天不眠不休地干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魏兵看着他们，也笑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对不起，让大家受苦了。 他说，以前我太胆小了，不敢反抗李午后，也不敢反抗院方。以后不会了。
从那天起，普外科真的变了。
不再有永远亮着的日光灯，不再有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要求，不再有堆积如山的病历。
大家终于可以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休息。
陈子杨也搬回了 307 值班室。
回到 307 值班室的时候，林墨和吴冉冉正在等他。
看到陈子杨回来，林墨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普外科住到轮转结束呢。
没事了，危机都结束了。 陈子杨放下行李，把李午后的左弯钳拿出来给她们看，这是李午后留给我的。
吴冉冉拿起左弯钳，仔细看了看，惊讶地说：这是执念所化的道具！品质很高啊！看来李午后真的彻底放下了。
陈子杨点了点头，把李午后的故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墨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每个规则执行者，都有这么一段伤心的故事。 她轻声说。
是啊。 陈子杨说，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被执念困住的可怜人。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普外科的工作压力小了很多，陈子杨每天只需要完成基础的工作，当然，给的积分也下来了，科室6个月转完也攒不到2000。但好处是空余时间变多了，剩下的时间就和林墨、吴冉冉一起研究医院的规则，寻找陈默的下落。
刘凯也经常来 307 串门，带来各个科室的最新消息。
张要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崇敬陈子杨了，每天干完活就准时下班，偶尔还会买些零食来 307 和大家一起分享。
他说：以前我以为积分就是一切。现在才明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六个月的普外科轮转就要结束了。
陈子杨的积分已经攒到了 3000 分，距离毕业所需的
分，还差的多。
按照轮转计划，他下一个要去的科室是骨科。
林墨则被分到了口腔科。
口腔科在一栋单独的门诊楼，而他们去的口腔门诊，是出了名的 冷门科室。这里平时病人很少，工作也很轻松，几乎没有什么危险。大家都很羡慕林墨，说她抽到了上上签。
林墨轮转首日，才知道这里是与总院区是分开的，口腔门诊给大家分配了独立的值班室，2人间，她还特意给众人发消息，笑着调侃自己运气极好，终于能轻松一段时间，等站稳脚跟就攒积分兑换零食犒劳大家。
可这份轻松，只维持了短短两天。
从第三天开始，林墨就察觉到了口腔科的异常。
科室里的病人越来越少，原本偶尔响起的问诊声、器械碰撞声彻底消失，整层五楼安静得诡异，只剩下断断续续、细微刺耳的牙钻嗡鸣声，不分昼夜地在走廊里回荡。
更奇怪的是，同批次转入口腔科的另外两名规培生，开始莫名失联。
一开始只是不见人影、不回消息，到后来，科室的排班表上，他们的名字彻底被抹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林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她试着询问口腔科的带教老师，对方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全程沉默不语，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对一切异常视若无睹。
她渐渐确认，口腔科出事了。
这里藏着一个专门猎杀规培生的诡异，它悄无声息地清理掉了科室里的同伴，始终潜伏在暗处，没有大肆作乱，却时刻盯着仅剩的自己。
它没有立刻动手，像是在蛰伏、在观望，也像是在刻意等待着什么。
恐惧笼罩之下，林墨不敢贸然惊动那道诡异，更不敢在陌生的科室贸然反抗。她没有立刻拨打求救电话打乱节奏，只是默默隐忍，小心翼翼地规避危险、隐藏自己。
她很清楚，陈子杨如今只差最后几天就能结束普外科轮转，此刻贸然求救，只会打乱他的节奏，白白平添变数。
于是她只是趁着午休的短暂空隙，悄悄给陈子杨发了一条措辞谨慎的私信。
没有紧急求救，没有慌乱哭诉，只有简单的几句预警：
「子杨，口腔科不对劲。」
「这里藏着一个猎杀规培生的诡异，已经悄无声息处理掉两个人了。」
「它暂时没有动我，你普外科最后几天轮转，最好来帮帮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口腔科走廊深处，那道刺耳的牙钻嗡鸣声，骤然变得清晰、急促，带着冰冷的恶意，缓缓朝着林墨藏身的治疗室靠近。
门外的阴影缓缓蠕动，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然悄然开启。
而收到消息的307值班室里，陈子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瞬间再次紧绷。
他知道，短暂的安稳只是假象。
与此同时，普外科魏兵的代理主任也收到了一封信，全新的未知危险，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