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拖车上那个外壳粗糙、焊满紫铜线圈的大铁疙瘩。
他根本没有去问这东西的报废成本,也没有去计较那句“只能用一次”。
在这个几十万人随时会被b-52轰炸机群彻底从地图上抹平的绝对死局里,能听见响的废铁,就是黑风谷的命。
“能覆盖多大空域。”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直接切入最致命的战术核心。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他用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极其用力地比划了一下。
“这是矩阵的副激荡器强行拆下来的!它没有超导线圈做定向收束,一旦通电,电磁脉冲会像个炸开的刺猬一样毫无死角地全向辐射!”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咽碎玻璃,“极限功率半径五十公里!但这玩意儿没稳压,一通电,它自己的核心铜管也会在三秒钟内烧成一摊铁水!”
“三秒钟,足够让天上的苍蝇死绝了。”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极其野蛮地一把扯过旁边那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备用高压主电缆,极其用力地怼到了铁疙瘩预留的粗糙接驳口上。
“接线。”林亿一字一顿,透着碾碎一切大国傲慢的暴君意志,“我来合闸。”
地下指挥中心里,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雷达主官趴在已经开始疯狂闪烁雪花噪点的屏幕前,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旅座!大国机群已经切入红河港上空!他们压到投弹红线了!”
天际线之上。
平流层下方。
四十多架庞大如黑色魔神的b-52战略轰炸机和重型攻击机,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海啸,极其蛮横地碾过了红河防线的最后一道预警空域。
领航机宽阔的驾驶舱内。
大国飞行员戴着氧气面罩,极其惬意地往下俯视。
虽然夜色深沉,但他依然能通过高精度的机载光学瞄准仪,清清楚楚地看到下方那些被先头炸弹犁翻的兵工厂轮廓。
“猎鹰编队。我们到了。”
编队指挥官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吹了个极其轻佻的口哨。
他的手指,已经极其平稳地搭在了那个红色的投弹解锁按钮上。
“远东的猴子们,你们的废旧电子管雷达确实让我们吃了点苦头。”指挥官的语气里透着西方精英军人最极致的残忍与傲慢,“但现在,我们的钻地弹会把你们的山头,连同你们的工业垃圾,一寸一寸地砸成粉末。”
“弹舱全开。准备让这片泥潭寸草不生。”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液压摩擦声,那四十多架轰炸机和攻击机的机腹与挂架下方,厚重的钢铁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成百上千枚装填着高纯度烈性炸药的重磅钻地弹,露出了死灰色的狰狞弹头。
它们就像是悬在几十万黑风谷军民头顶的断头台,只等最后一秒的坠落。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站在那个散发着刺鼻臭氧味的残次版干扰仪前。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死死攥住了连接高压电缆的红色物理总闸。
他没有去看雷达屏幕,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将一切科技神坛彻底砸碎的极致疯狂。
“大国的少爷们太迷信他们仪表盘上的数据了。”
林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今天,我让他们看看。”
“瞎了眼的秃鹫,连地上的土狗都不如。”
林亿双臂肌肉极其暴戾地贲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沉重的红色闸刀极其粗暴地一推到底!
“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恐怖爆响,在地下车间里轰然炸裂!
几万伏的高压电流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那个粗糙的紫铜铁疙瘩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也没有震碎耳膜的爆炸气浪。
在通电的千分之一秒内,那个残次版干扰仪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亮得让人双目失明的幽蓝色电磁电弧!
这团电弧极其狂暴地撕裂了空气,顺着黑风谷主峰的排风管和天线阵列,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高频电磁脉冲,犹如一场无形的重型海啸,极其野蛮地直刺苍穹!
一万一千米高空之上。
大国编队指挥官的大拇指,正极其用力地向着那个红色的投弹按钮按了下去。
“咔哒。”
按钮按到底了。
但预想中那种机身微微一轻、几吨重炸弹脱钩的机械震动感,根本没有传来。
指挥官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个绝对极限的瞬间。
“砰!砰!砰!砰!”
领航机座舱内,所有代表着冷战最高航空科技的电子仪表盘、火控锁定屏幕、高精度导航仪,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接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一股极其浓烈的绝缘胶皮烧焦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机舱。
那面刚刚还清晰显示着黑风谷地表轮廓的光学瞄准镜,直接变成了一片疯狂跳跃的白色雪花,随后极其干脆地彻底黑屏!
“怎么回事!投弹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疯狂地拍打着面前那块已经冒出黑烟的控制台。
“长官!我们瞎了!”
副驾驶惊恐万状地扯着操纵杆,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彻底破了音。
“电磁脉冲!极其恐怖的全频段电磁脉冲烧穿了我们的飞控底板!导航仪死机了!火控雷达的芯片全部熔断!”
这道由黑风谷残次品爆发出来的电磁海啸,虽然没有摧毁西伯利亚天穹基地时那种直接气化物质的物理杀伤力。
但它对于这些塞满了精密脆弱微电子元件的现代战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降维抹除!
大国的飞机越先进,电子眼越多,在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冲击下面前,死得就越惨。
那四十多架原本排着密集水平楔形阵型的战略轰炸机和攻击机,在这一秒钟内,全都变成了被强行戳瞎了双眼的钢铁呆头鹅。
公共通讯频道里,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掩盖了一切。
“猎鹰二号!你看不到我的航线吗!拉升!快拉升!”
“我的雷达告警器烧了!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失去了高精度导航和防撞雷达的指引。
在漆黑的夜空和极其密集的轰炸编队中,这四十多架庞然大物彻底变成了没头苍蝇。
“哐当————————!!!”
一声极其恐怖的金属撕裂声在平流层下方轰然炸响。
两架b-52战略轰炸机因为失去了电子测距仪的测算,在混乱的盲飞规避中,极其惨烈地在半空中迎头相撞!
右侧那架轰炸机极其庞大的主翼,像一把钝刀一样硬生生切进了另一架轰炸机的机腹弹舱。
满载的几吨重钻地弹和航空燃油,在极其狂暴的物理摩擦中被瞬间引爆。
一团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远东天际线的橘红色火球,在黑夜中毫无征兆地炸开!
几千度的高温气浪夹杂着几万块燃烧的钢铁破片,犹如一场极其密集的金属流星雨,极其无情地向外疯狂喷射。
“轰!轰!轰!”
连环的相撞和殉爆在一万一千米高空接连上演。
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握了绝对毁灭权的大国精英飞行员们,此刻只能在漆黑的座舱里,绝望地听着机身外壳被友军残骸撕裂的悲鸣。
三百海里外。
大洋舰队旗舰。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原本代表着合众国无敌机群的密集绿点,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出大片雪花,随后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混乱和溃散。
“发生了什么……”威廉姆斯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海图桌上。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战栗。
远东的泥潭里,那个叫林亿的疯子,又一次把大国的脸面按在天上狠狠地摩擦。
红河防线,一号露天高地。
冰冷的夜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防空坑道里,两千名黑风谷的防空营老兵死死握着手里的高射机枪握把,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夜空中那接二连三炸开的巨大火球。
沉重的军靴声踩碎了地上的泥水。
林亿披着那件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掩体的防爆大门。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天空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大国轰炸机。
林亿极其平稳地走到阵地的最高处。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将整个冷战格局彻底掀翻的绝对暴戾。
林亿伸出右手,极其野蛮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老式的单管信号枪。
枪管高高扬起,死死指向那片混乱不堪的漆黑苍穹。
“咔哒。”
扳机扣动。
一发极其刺眼、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高亮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极其狂暴地冲上了黑风谷的夜空。
红光映红了林亿冷硬如铁的脸庞。
“他们瞎了。”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阵地上轰然炸响,透着一股不留任何活口的极致残忍。
“现在。”
“该我们打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