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彻底丧失理智的癫狂。
他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第一位红色数字键。
“咔哒。”
清脆的机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轰然炸响。
参谋长像触电一样从海图桌旁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威廉姆斯,双手死死攥住那位舰队司令的手腕。
“将军!你疯了!”参谋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破了音,“这是战术核弹!没有五角大楼的红色授权,你按下这串密码就是在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威廉姆斯没有任何废话。
他左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管极其野蛮地直接顶在参谋长的眉心上。
“滚开。”威廉姆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枪口死死压出了一道红印,“接通白宫最高战略专线。我要核弹授权。如果他们不给核弹,就把天穹基地那套终极气象武器的残余权限给我调过来!”
通讯兵吓得浑身哆嗦,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跨越大洋的保密线路在千分之一秒内极其强硬地切入了华盛顿的心脏。
地球的另一端。
白宫绝密会议室。
远东财团军工派高级主管霍华德双手死死撑在椭圆形会议桌上。
他那张典型的白人脸庞扭曲到了极点,冲着坐在主位的总统疯狂叫嚣。
“总统阁下!第七舰队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我们的重巡洋舰沉了,空军的脸面被一群远东的泥腿子按在烂泥里摩擦!”霍华德一巴掌狠狠拍在远东战报上,眼珠子红得滴血,“批准威廉姆斯的请求!把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总统靠在真皮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发狂的霍华德。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透着大国决策者最极致的冰冷与理智。
“不行。”总统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动用战术核弹或者气象武器,等于直接越过了冷战的绝对红线。苏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就在旁边盯着。你以为克里姆林宫会干看着我们在远东种蘑菇吗?”
总统直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纯金钢笔。
“但合众国的威慑力不能在这个山沟里破产。既然林亿喜欢用数量来补技术的窟窿,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数量。”
总统极其果断地在一份最高权限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驳回威廉姆斯的核武申请。把关岛、冲绳以及我们在亚太地区所有能飞的战略轰炸机,全部调给他。”
总统将文件直接甩在霍华德的脸上,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告诉他。不需要什么外科手术式打击。不用管什么精确制导。”
“让四十多架轰炸机和攻击机把凝固汽油弹和重磅航弹全带上,去把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一寸一寸地给我填平。”
大国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所有战术的遮羞布。
他们不再玩什么高空试探和电子压制,他们祭出了超级大国最不讲理、最让人绝望的底牌。
纯粹的国力碾压。
几个小时后。
亚洲腹地。
黑风谷。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呜————————!!!”
极其凄厉、尖锐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基地的宁静。
雷达主官连滚带爬地扑在主控台前,他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雷达屏幕,浑身的血液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冻结。
“旅座!大国机群压过来了!”
雷达主官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但屏幕上的画面却让他彻底绝望。
屏幕上,根本不再是几十个闪烁的光点。
那是一堵极其粗暴、密不透风的红色死墙!
四十多架由b-52战略轰炸机和重型攻击机混编的大国机群,根本连战术编队都懒得排。
它们在平流层下方拉开了一道宽达十几公里的钢铁平推线,带着成百吨的重磅炸弹,像一场黑色的钢铁海啸,极其蛮横地朝着红河防线平推了过来。
“算不过来了!物理上限被击穿了!”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下巴疯狂往下淌,直接浸透了单薄的衬衫。
“十万个电子管的计算能力是有极限的!敌机数量太多了!雷达网的波段交汇点彻底堵死了!”
就在赵文山嘶吼的瞬间,指挥所角落里的配电柜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火花。
主峰阵地上,几百个充当数据节点的废旧电子管因为瞬间涌入的火控数据过于庞大,钨丝直接烧熔。
玻璃管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接连炸碎。
雷达屏幕上的幽绿色扫描线开始剧烈扭曲,大片大片的火控坐标直接变成了无意义的乱码。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把拔出腰间的卷刃大刀,眼珠子红得滴血。
“锁不住也得打!老子现在就上去让防空营盲射!”张大彪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黑熊,转身就要往防爆大门冲。
“回来。”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血红的雷达回波,没有下令开火,也没有下令撤退。
大国抛弃了一切花哨的战术,用纯粹的炸药量来硬砸。
这就是降维的国力碾压。
你哪怕狠狠干下来几架,剩下那大半个机群依然能把黑风谷洗成平地。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野蛮地一脚踹开。
李建国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是被机油和汗水浸透的黑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带着几个同样满身污垢的工程兵,极其艰难地拖着一辆沉重的液压拖车冲了进来。
拖车的钢板上,放着一个造型极其怪异、表面焊满粗糙紫铜线圈的大铁疙瘩。
这东西连个正经的防尘外壳都没有,裸露在外的密密麻麻电子元件散发着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酸气。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冷硬的撞击声。
他停在拖车前,看着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疙瘩。
李建国扯过一条脏毛巾,极其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那个铁疙瘩的紫铜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闷响。
“旅座。”
李建国声音嘶哑,那张黑脸上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血性。
“从矩阵里强行拆出来的‘高频电磁干扰仪残次版’。”
李建国拍着铁壳子,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亿。
“只能用一次。”
“烧完就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