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峰现在还没做具体的造反计划;
到底是康熙最后两年起兵?
还是等雍正刚登基,朝局不稳时起兵?
只是可惜了,甄嬛传里的这些女人;
炮火一响,她们就是满清余孽,不得善终了。
天马行空了一圈,沈砚峰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
翌日,天刚亮,沈砚峰就醒了。
院里的小厮已经备好了热水,他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裳。
今天去潘家,是正经的拜访,穿得不能随意。
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箭袖袍,外面罩一件藏青的褂子,腰间系一条素色的带子,头上戴一顶瓜皮小帽。
干净、规矩、不张扬,但料子和针脚都看得出来是有家底的人家。
早饭摆在东跨院的小厅里。
周伯亲自盯着厨房做的,一碗小米粥,两碟小菜,几个肉馅的包子,还有一碟酱肉。
昨天下午一到京城,沈砚峰就安排周伯往潘府递了拜帖。
周伯办事老练,帖子递得早,潘家当夜就回了话,说今日上午巳时前后,大少爷过去即可。
吃过早饭,沈砚峰让福安、福庆把给潘家的礼物清点好,装了两辆马车。
四辆大车的礼物是给不同人家的,今天去潘家,先带其中最要紧的几样;
给外祖父外祖母的羊脂白玉如意和老山参,给舅舅的蒙古腰刀,给舅妈的赤金镯子,还有给大表哥新婚的“和合二仙”和银镀金餐具。
其余的,等婚礼临近再送也不迟。
潘府也在东城。
沈砚峰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砖胡同,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潘府的门楼比沈家的更高一些,门楣上挂着“潘府”两个字的匾额,是蓝底金字的。
门前两只石狮子,比沈家的那两只大一圈,也雕得更精细。
门前的下人早就在等着,一见沈家的马车,立刻上前迎接:“可是济州沈大少爷?”
福安应了一声。
下人立刻把门大开,一边引路,一边朝里面喊:“沈大少爷到——”
沈砚峰下了马车,抬脚进门。
潘家的院子,比沈家的那座还要规整。
第一进是前院,两边的厢房是下人和门房住的地方,中间是一条青石路,直通二门。
二门是一座垂花门,门楣上雕着缠枝莲纹,垂花柱是紫檀的,下头挂着一对小小的铜铃。
过了二门,就是正院。
正院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藕荷色的缎面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插着一支素银簪。
她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清瘦,穿着藏青的绸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再往后,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男的穿蓝袍,女的穿杏色褂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几个小姑娘,都是潘家的表弟表妹。
沈砚峰一眼认出来了。
最前面的是外祖母、外祖父。
三十来岁的夫妇是舅舅、舅妈。
后面那几个半大孩子,是表弟表妹们。
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外孙砚峰,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外祖母立刻上前扶他:“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她扶着沈砚峰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点红:“这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你还要你母亲抱着呢。”
外祖父站在旁边,没急着说话。
他打量了沈砚峰几眼,才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吧。一路辛苦。”
沈砚峰又转向舅舅、舅妈,依次行了礼。
舅舅看着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壮实了。”
舅妈在旁边说:“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坐。”
沈砚峰从怀里取出一张礼单,双手奉给外祖父:“这是家父家母备的一点薄礼,请外祖父、外祖母笑纳。礼物还在车上,我这就让下人搬进来。”
外祖父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父亲有心了。”
舅妈引着沈砚峰进了正厅。
厅里摆着紫檀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手笔。
丫鬟上了茶,沈砚峰坐下,先跟外祖父、外祖母说了几句家里的近况,问了两位老人的身体。
外祖父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他问沈砚峰读什么书、学什么本事,问得细,听得也认真。
沈砚峰答得不卑不亢。
他说自己跟着父亲学弓马、读兵书,也说了在济州协领衙门里听差的事。
外祖父听了,又点了点头:“你父亲教得好。武将家的孩子,不能只会骑马射箭。”
舅妈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大表哥的婚事,就在五月。你来了正好,多住些日子。”
沈砚峰应了一声:“母亲特意让我早点来,一来替她给外祖父外祖母尽孝,二来也帮着搭把手,办大表哥的喜事。”
外祖母听了这话,高兴得直点头:“还是你娘想得周到。”
沈砚峰正说着,眼角余光扫到厅外。
几个表弟表妹挤在门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副又好奇又不敢进来的样子。
最小的那个小表妹,才三岁,被丫鬟抱着,手里攥着一对银铃铛,正是潘氏准备的那份礼物,正摇得叮当响。
沈砚峰笑了笑,朝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孩子你推我搡,最后还是那个最大的表弟带头,怯生生地进了厅,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给表哥请安。”
沈砚峰从袖子里摸出几块提前备好的果脯,一人分了一块。
孩子们接了,脸上的拘谨就松了些。
沈砚峰坐在潘家的正厅里,把这一屋子人、这一屋子事,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枪杆子里,才是政权。
这些姻亲,正常相处就行。
不要有,太大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