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成都，天开始回暖了。
州牧府正堂里挤满了人，案上的舆图从益州全境换成了整个天下。楚昀坐在主位，左右两排坐满了在成都的文武——诸葛亮、张诏、黄忠、冉闵、秦琼、高顺、黄权、毋丘兴、马谡。堂中炉火烧得正旺，窗格半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把舆图的边角掀得微微翻动。毋丘兴在案侧执笔，面前摊着空白的简册，马谡坐在他斜后方，笔墨已经备好。
楚昀先开口：“益州平定了，汉中归附了，南中三郡纳土了。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议北伐。”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关中一路划到白马渡口：“从长安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到洛阳，从洛阳到虎牢关，再到白马渡口——整条线都是我们的。关羽在虎牢关，臧霸在白马渡口。曹操的地盘从白马渡口再往东才开始，也就是兖州、豫州、许都那一带。整个黄河以北，已经没有曹操的人了。”
诸葛亮接过话：“北伐有三路可走。第一路，从荆州北上，走南阳、颍川，直取许都。第二路，从关中东出，经洛阳、虎牢关、白马渡口，从西面压向许都。第三路，从徐州西进，走彭城，从东面牵制曹操。三路合围，曹操首尾不能相顾。”
张诏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他盯着南阳到颍川这一段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宛城和叶县之间来回比划了两下，然后才开口：“荆州这一路，我来走。南阳、颍川的地形我熟，从江陵北上，走宛城、叶县，再转颍川，一路都是平原，适合大兵团推进。曹操在颍川有驻军，但兵力不会太多。我担心的是粮道——四万人的补给线拉得太长，容易被人抄后路。”
黄忠坐在侧席上，一直没有开口。听到张诏提到粮道，他才抬起头来，声音沉稳：“粮道的事我来管。从江陵到颍川的粮道，沿途设三个中转站，每个站存粮够大军吃十天。另外，我可以带一支偏师走侧翼，专门保护粮道。曹操在颍川的驻军如果敢出来截粮，我正好打他。”
楚昀点了点头，把南路的部署记在舆图上，然后转向诸葛亮：“赵云那边，关中一路怎么走？”
诸葛亮站起来，展开一卷早已写好的帛书：“赵云在槐里，庞德在陈仓。他们从长安出函谷关，经洛阳到虎牢关，跟关羽汇合。再从虎牢关到白马渡口，跟臧霸汇合。出白马渡口之后，就是曹操的地界了。我已经派人去关中传令，让他们做好出兵的准备。函谷关和洛阳的粮草由张诏负责接应，虎牢关的关羽和白马渡口的臧霸也会配合。”
楚昀说：“赵云出关之后，不要急着往东打。先摸清曹操在兖州西部的兵力部署，等南路主力北上之后，再同时行动。曹操如果分兵去挡赵云，南路的压力就小了；如果曹操不分兵，西路就从侧翼压过去。”
诸葛亮应下，又转向东面：“太史慈在开阳，我已经派人去传令，让他从开阳西进，做出进攻彭城的姿态。他的兵力只有一万左右，不足以打下彭城，但足以牵制曹操在东线的兵力。曹操如果从兖州调兵增援彭城，太史慈就撤回来；如果不增援，他就继续往前压。”
楚昀说：“太史慈这一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曹操的东线兵力拖住，就算完成任务。另外，派人给张辽、徐晃、阎行传令，让他们在北线做出南下的姿态，牵制曹操在北面的兵力。不必真的打，声势做足就行。”
冉闵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主公，我随张将军走南路。到了颍川之后，如果要分兵，我可以带一路从侧翼包抄，张将军从正面推进。”
楚昀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可以。具体怎么分，到了颍川再定。”
秦琼也站起来：“主公，我也随南路走。颍川到许都之间有几条河，渡河的时候需要骑兵先行抢占渡口，我可以带骑兵打头阵。”
楚昀说：“好，骑兵的事你负责。”
高顺坐在末尾，话不多，只说了一句：“陷阵营随南路走，攻城的时候用得上。”
楚昀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军议接着讨论了粮草调配和兵力调动。毋丘兴在简册上逐条记录，马谡在旁誊抄副本。楚昀从益州各营抽调两万人给张诏，加上荆州原有的兵马，南路总兵力约四万。西路的赵云和庞德合计约两万，加上虎牢关关羽的五千和白马渡口臧霸的一万八千，西线总兵力约四万三千。东路太史慈约一万人。三路合计约九万三千人，加上并州和冀州北线的牵制兵力，总兵力超过十万。
曹操在兖州、豫州、许都周边的总兵力大约六到八万，三面受敌，兵力分散，粮草补给困难。
军议结束后，各人分头去办。诸葛亮当夜写好了给孙权的书信，第二天派人送往江东。张诏开始整军，从益州各营抽调兵马，准备南下江陵。赵云和庞德那边，快马已经带着军令出发，预计十日内抵达关中。太史慈的传令使者也已出发，走陆路赶往开阳。
成都这边，楚昀坐镇中枢，统筹各路的粮草和军械调配。毋丘兴负责起草军令和记录军议，马谡负责誊抄和整理军报。诸葛亮每天批阅各郡送来的文书，把益州和汉中的粮草调拨到位。
十天后，赵云的第一份军报送到成都。他已经从槐里出发，过了函谷关，抵达洛阳。洛阳守将张诏已经备好了粮草，大军在洛阳休整两日之后继续东进。下一步是虎牢关，关羽已经派人来联络，说关城上备好了接应的物资。赵云在军报中说：虎牢关以东到白马渡口这一段，都在我们手里，行军没有问题。出白马渡口之后，就是曹操的地界了。他已经派出斥候往白马渡口以东探查，摸清曹操在兖州西部的兵力部署。
楚昀看完军报，对诸葛亮说：“赵云的动作很快。等他到了白马渡口，跟臧霸汇合之后，西路大军就可以压向曹操的西线。到时候张诏从南面北上，太史慈从东面牵制，三路合围的态势就出来了。”
诸葛亮说：“张诏那边已经出发了，预计半个月后到达江陵。再从江陵北上，到颍川大约需要二十天。前后加起来一个多月。赵云那边如果能在白马渡口稳住，等张诏到了，曹操就首尾难顾了。”
楚昀点头，当即给赵云回信：在白马渡口待命，不要急着出关。等荆州主力北上之后，再同时行动。
信使离开成都后，楚昀站在州牧府的院子里，看着北面的天空。二月的成都已经有了春意，院子里的老银杏树开始抽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堂中。
案上摊着舆图，函谷关、洛阳、虎牢关、白马渡口、许都、彭城几个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起来。毋丘兴在旁边磨墨，马谡在整理近日的军报。堂中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北伐的部署已经展开，各路兵马正在调动。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