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六月末,楚昀麾下大军自河东开抵冀州无极,城外立营,以此地作为北上根基。
帐内安静无人,楚昀唤出积分面板,暗自逐项核对存分与即将采办的军需开销。历年大小战事斩杀贼寇所得军功全部汇总入账,面板显示总积分共计四十五万。眼下大军行至无极,各部人马历经连番血战损耗,编制多处缺额,又需为新整编、新补兵员配齐全套军械,核算下来需支取大批积分置办物资。
核算条目一一在心盘算:为赵云麾下三千凉州归附羌骑置办三千套皮甲,皮甲每套四十积分,耗去十二万积分;补齐中军亲卫、张飞骑马重步所需一千一百套铁甲,铁甲每套七十积分,耗七万七千积分,仅甲胄两项便耗十九万七千积分。再配齐赵云部三千副骑弓、三千柄环首刀、三千柄长矛,合计一万五千积分;新增一千重甲骑兵各配长矛、环首佩刀,再添三千积分开销。斥候营增补百人填补缺额,配套百套皮甲、百副骑弓、百柄环首刀、百杆长矛,额外耗四千五百积分。全套军备物资一并汇总,此番采买合计消耗二十三万九千五百积分。四十五万总积分支取对应物资后,面板内仍结余二十一万零五百积分,储备充裕,足以支撑后续行军、抚恤各类常规军中开支。
大批粮草尽数转运囤积于无极仓廪,如今本部战兵、后勤役夫人数大幅扩充,粮草与精盐入库,彻底稳住全线军需供给。楚昀心中盘算各部缺额,合计需募一千九百青壮补齐员额,粗略估算可在周遭乡间征募两千人上下,当即遣人前去传请甄逸至中军帐相见,商议就地募兵补全编制。甄逸一族过往饱受黄巾贼寇侵扰,深知乱世流离之苦,亦知晓本部义军平乱护民的初衷,向来愿意倾力相助。
不多时,甄家管家随亲兵步入大帐,行礼落座。楚昀直言当下难处:“此番西征连番恶战,各部折损不少,亲卫、重步、轻骑、斥候皆有空缺,合计需募一千九百青壮补齐员额,粗略估算可在周遭乡间征募两千人上下,不知君庄园内佃户、庄客之中,可有身强力壮、肯随军效力之人?”
管家闻言朗声笑道:“将军为国平乱、护佑幽冀郡县,区区募兵小事何需多虑。我庄方圆田产广袤,周遭依附耕作的庄客、佃户连同家中青壮足有两三万之众,但凡将军所需,莫说两千,便是三五千壮丁,我一声招呼便能尽数集结。”
楚昀闻言心下大安,次日便命麾下校尉随甄逸前往庄园召集壮丁,甄逸一声传令,各处庄户青壮陆续赶来,前后聚拢三千余人。楚昀命人从中筛选一千九百体格强健、心性踏实的汉子,尽数带回大营分拨各部填补损耗缺额,余下之人各归田庄耕作。
兵员补齐之后,全军战兵编制彻底落定,各部主将、副将与员额严格划分,再无缺漏:
三路满编轻骑合计九千,其一关羽为主将、张合为副将,统三千轻骑;其二赵云为主将、阎行为副将,统三千凉州归附羌人轻骑;其三张诏为主将、徐晃为副将,统三千轻骑。
张飞为主将、庞德为副将,统三千骑马重步;冉闵独立统领两千重甲骑兵;陆炳统领斥候五百,此番增补百人已满定额;楚昀直属中军亲卫五百,原有四百套铁甲,此番新添百套铁甲补齐装备。
一千九百新募壮丁分入各部,甲胄兵器按兵种规制分发:亲卫五百、骑马重步补齐的一千兵员全数配发铁甲,共动用新增一千一百套铁甲;三路轻骑增补人手、斥候百人统一配发皮甲;赵云三千羌骑另有专属全套军备,三千套皮甲、三千副骑弓、三千柄环首刀、三千柄长矛足额配齐;新增一千重甲骑兵各配长矛、环首佩刀,斥候百人亦配齐皮甲、骑弓、环首刀、长矛各百件,全军人人甲械齐全。
五百斥候尽数派往周边探查,不多时回报,乡间到处是劫掠村落的乌桓零散骑队。楚昀当即传令,三路轻骑分作三路,关羽、赵云、张诏各领本部,即刻出营分头清剿。
转眼半月过去,三将领兵回营复命。此番以无极、中山为起点,向北清剿纵深二百里地界,境内流窜乌桓游骑尽数肃清,前后斩获两千余众。斥候远出探至涿郡全境,只剩山野间零星小股残寇,难成气候。
周边匪患根除,无极无需留兵驻守。楚昀传令整合全军辎重运力,核定本部足额常备大车一千辆,不再征用民间民车,全数用来装载仓中粮草与军械物资。此番驻兵无极期间,依托本地资源补足军储、酬谢乡绅,诸事尽数处置妥当。随后楚昀召集诸将议定北上方略,全军即刻拔营,取道涿郡驰援广阳蓟县。陈仓带领全部后勤人手随车同行,五百斥候全数散于大军外围远近侦哨,稳妥护持全军行进。
诸事齐备,大队人马顺着平整官道,浩浩荡荡朝着涿郡进发。
行军途中,楚昀命人全盘清点随军牲畜与战马存量,逐项核验、重核台账,将历次征战缴获、分批运回物资、沿路消耗、剩余存栏全数规整,定下最终固定军需底数,杜绝前后数据参差。本部历次大小战事缴获战马尽数自留,叠加数月征战陆续缴获增补,最终锁定精锐作战战马一万两千匹,品相精良、适配幽冀地界长途野战攻坚;另甄选五千匹耐力浑厚的优质驮马,专职拖拽本部一千辆足额辎重大车,承载全军器械粮草、物资畜群,运力充沛稳固,足以支撑全军北上转战。
本部共计两批大额牲畜缴获入账,第一批为早前赵云征战运回,得牛一万三千八百头;第二批为赵云后续回军增补运回,得牛一万头、肉羊四万头。叠加前期历次征战缴获的十万头肉羊,本部肉羊总缴获存量一十四万头,牛总缴获存量两万三千八百头。
转战行军全程据实核销损耗:大军长期转战奔波,部分牛只因体弱疲敝、蹄伤劳损、随军劳作折损,沿路累计自然消耗八百头;肉羊随大军常年肉食补给、犒劳士卒、路途零星损耗,合计消耗五万头。
损耗后实存牲畜底数清晰明确:牛总存量两万三千八百头,扣除沿路损耗八百头,实存可用牛两万三千头;肉羊总存量一十四万头,扣除各类损耗五万头,实存肉羊九万头。
此番驻兵无极期间,甄家倾力相助,募集三千青壮补全军部缺额、鼎力助军,楚昀感念其大功,已于无极原地厚赠三千头牛予以酬谢。赠予之后,本部最终实剩存栏牛两万头、肉羊九万头,全数随军转运广阳,待幽冀战事平定,便可择优分拨屯田耕作、补给军需,安定州郡民生。
所有作战战马、驮马、剩余牛羊一概不留驻无极,全数悉数随行北上。此番无极整军补编、规整物资牲畜后,本部九千轻骑、两千重甲骑兵、三千骑马重步,合计一万四千主战骑步全员满编,甲仗齐整、兵员足额、粮草牲畜储备丰厚,转战幽冀数州,本部战力与军需储备皆达鼎盛。
因车队、牲畜拖累行进速度,原本两日可行完的路程,楚昀下令放缓行程,定为两天半抵达广阳。城外盘踞残敌乃是乌桓残骑七千、张举麾下汉人溃兵七千,各部兵员皆经连番损耗、员额不满,缺甲少粮,常年靠劫掠村落苟活。叛军哨探远远望见这支铁骑如云、车马连绵的大军,自知无力半路截击,只遣数百乌桓游骑隐于山林边缘窥探,撞见外围侦骑便即刻遁走,不敢近身缠斗。
待大军行至广阳城下,王猛、韩当早已大开城门,亲率守城文武出城列队迎接。楚昀领兵依次入城,先令各部兵马择地安顿,又调拨随车带来的酒肉粮草,犒劳数月据城死守的韩当与全城守军。
安顿完各部兵士,楚昀、行军总管李靖、王猛、贾诩、张诏五名核心大员齐聚中军大帐,摒退闲杂人等,闭门商议整编、布防与剿匪诸事。
楚昀率先开口,剖析敌我优劣:己方一万四千铁骑建制完整,存马一万两千匹、驮马五千,此番自无极运来大批粮草肉食,军需储备充足;广阳城中王景略辖五千精锐步卒、一万乡勇、一万新编辅兵,全数以步战守备城池,城中尚余数千战马,皆是往日击破鲜卑部族缴获所得,只因此前唯有韩当专职统领守城步军,无合适将官统带骑军,战马常年闲置厩舍。往日出城对战,纵使击溃敌军步卒,也无骑兵追剿逃窜乌桓人马,几番交战只能僵持,无法尽歼来犯之敌。
王猛紧跟着详述城外敌情:乌桓、张举两部合计一万四千余众,绝不会扎堆屯守一处,多半拆分为两股分散驻扎,或是一股三千、一股四千,或是一股四千、一股三千,分踞郊野大小村寨,依托坡地、零星关卡固守。
随后众人复盘全军编制、敲定广阳驻防整编细则:此番在无极休整期间,本部全军已然彻底补满员额,编制全部落定,无任何缺额空缺。侦哨营早已增补足额人手,固定五百斥候满编在岗,无需再增补扩招;三路轻骑各三千人、合计九千满编,两千重甲骑兵、三千骑马重步全员足额,楚昀直属五百中军亲卫亦全数配齐军械,本部一万四千主战骑步完整成型,建制规整完备。
眼下只需结合广阳防务,适配本地守军统筹布防:守城五千精锐步卒编制固定不变,绝不缩编裁撤,为广阳城防根基,只需从本地乡勇之中挑选精壮补齐步卒零星缺额,保证守城步军全员精锐。再自五千守城兵与老练乡勇里甄选通晓骑射之士两千名,调拨城内鲜卑战马与援军富余马匹,新编一支骑军交由徐晃统领;只编两千之数,并非受限编制,而是熟习骑射的精锐本就稀缺,宁缺毋滥,这支新军士卒多为新近整编,暂不执行穿插攻坚任务,交由徐晃日常操练打磨。其余从步卒、乡勇筛出的健勇,一律保留乡勇身份,划为预备役,闲暇操练骑战,为日后扩军储备兵员。当下正值战乱年月,郡县驻兵规制不同于太平年间,五千守城兵看似员额偏多,待日后辖地拓展,再拆分为两千、三千分驻各地即可,眼下固守广阳,编制分毫不动。
此番各部人事、职级一概照旧,不做任何升迁调动。
楚昀当前受朝廷实封**扬威将军**,麾下将官职级统一规整,均为司马层级。早前击破韩遂、平定西凉余乱后,本部随战有功将官悉数报备朝廷,庞德、徐晃、阎行皆授**假司马**,分领各部副将职事;张诏授**别部司马**,独领一路轻骑主力,所有人品阶、权责彼时便已彻底落定。
本次广阳驻防,仅微调人事分工适配防务,无任何职级变动:原赵云副将阎行调离原职,入中军执掌五百亲卫,专司主将宿卫安保;徐晃脱离轻骑副将序列,负责训导打磨广阳新编两千骑军;庞德照旧留任张飞部,担任骑马重步副将,各司旧职、权责不变。
众人随即敲定城外营寨布防事宜。广阳城外五里,存有一座大型旧营,体量充足,可屯兵两万。旧营一二里外另有一处副营,两处营垒相依相辅,可与城池形成稳固犄角之势。本部轻重骑兵尽数进驻五里外主营,方便就近屯驻、牧马演武,随时可出兵清剿郊野叛寇;张飞所部骑马重步,搭配徐晃新编两千骑军移驻副营。五千精锐步卒留守城内,专职镇守城垣,三方互为呼应,一地遇袭,两地即刻驰援。
诸事敲定,楚昀转向王猛,“景略,说说城内粮草、伤亡、军械情况”。
王景略起身据实回禀:此番本部从无极抽调千余辆辎重大车随军北上,车上尽数满载粮草,总量约五万担。按常规兵员耗粮核算,五万担粮草可供万余士兵耗用近十月,但如今本部主战兵马合计一万五千余人,兵员基数扩增,耗粮速度大幅加剧。
且军中除了人吃军粮,还有海量畜牧存量需要维系:一万两千匹作战战马、五千匹驮马皆是精饲养护,耗草耗料极大;随军两万头牛、九万头肉羊尽数屯于城郊,城内及近郊草场有限,密集蓄养之下草料消耗极快,难以长期粗放放养、自然维生。人畜、畜牧叠加消耗,粮草与草料双重损耗,进一步压缩了储粮续航。
幽州地界本就贫瘠缺粮,常年粮草吃紧,广阳郡亦是如此。过往历经将军与众人多方辗转筹措、征战缴获,郡仓好不容易积攒下储粮。自四月战火燃起,连日守城鏖战、囤积驻兵、赈济流离百姓,持续消耗之下,如今郡仓剩余存粮堪堪十万担,已是极为难得的结余,足以支撑当下军民应急耗用。
听罢禀报,楚昀目光凝重:此时已是六月中下旬,冀州、涿郡一带冬小麦早已尽数收割、扬晒完毕,百姓终年辛劳所得的新粮刚刚归仓。乡间田亩已然翻耕整地,农户备好粮种、整治沃土,正待点播秋粟、栽种豆苗,是一年之中承上启下、关乎秋冬生计的关键农时。往年幽冀边境作乱劫掠者,多是塞外鲜卑大股骑队入寇,大肆抄掠郡县村落;而境内乌桓部族久已内附大汉,为边陲屏障,平素敬畏汉庭威势,不敢公然大规模叛汉作乱,至多是小股私骑偷偷越境,在渔阳、右北平等边地小规模偷掠财物人畜,从不敢深入腹地、大举肆虐。往年境内更是无大规模汉民叛兵滋扰幽冀州郡,张举、张纯之乱,乃是本年骤然爆发的惊天叛乱。二人野心滔天,趁大汉边防空虚、州郡动荡,公然僭越汉室礼制,张纯僭号【弥天将军、安定王】,张举更是狂妄称帝,号【天子】,大肆散播汉庭势弱、无力掌控幽冀地界的流言,蛊惑边地人心。为壮大叛势,二人遣使携重金交好、邀约丘力居等乌桓各部大人联手反汉。诸多乌桓部首见汉室朝野动荡、边备松弛,又被二人称王称帝的僭越声势蒙蔽,认定汉庭威严不再、无力远征征讨,遂彻底背弃内附臣服大汉的旧约,举部兵马公然与二贼合流叛汉。自此乌桓铁骑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边境私掠,而是成建制、大规模随同叛军窜扰乡野,为祸幽冀诸郡县。这般汉胡合流的叛寇,专挑百姓新粮入仓、家家富足的关键节点肆虐乡野,每入村落便大肆劫掠仓中新麦、抢夺秋播粮种、掳走耕牛家畜、裹挟乡间青壮。一旦贼寇肆虐蔓延,百姓必弃家逃亡,整治好的熟地错过秋播时节,最终秋冬无粮、全境流离。此际绝不能迁延不战、放任贼寇横行。原定三日休整作罢,全军压缩休整时日,一日之内完成营区迁入、辎重整备,次日便整军出征,清剿叛寇、护守乡野新粮与秋耕基业。
楚昀最终敲定出兵方略:五百斥候尽数四散而出,逐一探明两股敌军具体屯驻地点、兵马数目、周边地貌,查清据点附近有无关卡、土坡、平原村落;主力最少出动九千轻骑作为攻坚主力,两千重甲骑兵不全部随行,只抽调一千重骑随军破寨;张飞麾下骑马重步是否参战,待斥候回报地形之后再定,遇山地关卡便调其随军攻坚,若是平坦乡野则留营驻防。徐晃新编两千骑尚在磨合,此番留守副营警戒,不出外勤。全军以分割围歼、护粮保耕为目标,分头清剿郊外据点,护住百姓新麦存粮与秋耕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