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后的第一顿晚饭是在夜煞的会议区吃的。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压住了山城的燥热。
沈夜把储物戒里的蔬菜和鲜肉拿了出来，自己动手做了一顿，虽然厨艺不咋地，但放在如今的末世里，绝对算得上是豪华大餐了。
在座的只有安宁、林婉秋、秦若冰、苏晚晴和精灵林若曦。
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可话题没几句就转到宋诗雅身上。
“诗雅姐一直没醒。”苏晚晴捏着筷子，声音很低，“我今天去看了她两次，还是那个样子。”
林婉秋放下碗，没说话，在座中，她是最为愧疚的一个。
“生命本源这东西我们还是第一次听，恢复方法真的一点眉目都没有。”
“那就想办法找。”沈夜把空碗放下，“光坐在这儿发愁没用。”
“要不……”精灵忽然开口，“去问问黄昏互助会的人？他们见多识广，各路车队的消息都汇聚在那儿。别的车队里说不定就有人碰上过这种事。”
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安宁。
她也是黄昏互助会的成员，车队内这种事都是她来办。
安宁想了想，看向沈夜。
沈夜也看着她：“互助会是交换情报的地方。空手去问，人家未必肯透露太多。”
他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倒是有一条很有意思也能让博士他们很感兴趣的情报。”
“就是我断后那段时间遇到的事，可以拿出来换。”
这话一出，桌边安静了下来。
林婉秋和秦若冰都看向他，苏晚晴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夜一直没说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他愿意拿出一部分来换宋诗雅的命。
“明天早上，进道引之庭之前，我把能说的都告诉你。”沈夜对安宁说，“剩下的不能说，你也别追问。”
“好。”安宁点头，没多问一个字。
第二天清晨，雾还压在车窗外，只是比前两天薄了些。
天光透过白雾铺进车窗，落在夜煞会议区的桌角，蒙着一层灰白色。
沈夜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块蓝色灵晶。
休息了一晚，他身上的酸痛减轻不少，脸色仍旧没完全恢复。
安宁端着水从走廊回来，沈夜抬眼叫住她：“过来，我交代你。”
安宁在他对面坐下。
“我断后的那天晚上，被雾里那个东西打中了，阴差阳错地撞入了混在白雾的灰雾之中，就是之前一直在车队后面追赶我的灰雾。”
沈夜把灵晶放在桌上，继续说：“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等我再醒过来，人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只有一轮不动的红月，天上没有太阳，地上全是枯骨，到处都是诡异。”
“那里的空气很排斥活人，每吸气一口，浑身都会疼得厉害。”
安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这几句话听着简单，但信息量可不小。
她从来不知道沈夜断后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失踪了又活着回来。
眼下他愿意说出这一部分，她反而更谨慎了。
沈夜把蓝色灵晶推到她面前：“这份情报值钱。先抛一半，看他们拿什么换。剩下的留着，下次用。”
“我明白。”安宁点头，把灵晶收进掌心，“我会照你说的做。”
她没追问那个世界里还有什么。
沈夜既然划好了界限，她就不会在这时候逼他开口。
片刻后，安宁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离开身体，穿过短暂的黑暗，进入那座熟悉的教堂。
昏黄的光从高高的穹顶落下来，彩绘玻璃上模糊的人形仍旧安静地看着下方。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了。
她依旧没有五官，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
可肩膀、手臂和腰身的轮廓都清楚了许多，身体边缘不再像过去那样散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安宁低头看向手掌，蓝色灵晶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黎明，你变了。”博士的声音从长椅方向传来。
安宁转过身。博士的意识体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我也刚发现。”她举起灵晶，“这颗灵晶跟着我一块儿进来了。”
博士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这时序列七带来的变化。”
“意识体会更凝实，也能带着实物进出道引之庭。东西能带进来，出去时大概也能带回去。”
“挺方便。”安宁说，“以前只能传话，现在还能捎点东西。”
“前提是你得拿得动。”有人接了一句。
几声轻笑散在教堂里。
安宁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长椅附近多了三张陌生面孔。
坐在最前面的女人先开口：“您好，我叫青藤，序列八。”
“前两天才绑定进来，之前一直在照顾车队里的伤员，没赶上大家聚齐，不过第一天来的时候听她们说过你。”
她语气温和，眼神里带着些见惯风浪后的沉稳。
“孤鸿。”旁边的年轻男人虚影只说了两个字，微微点头，话很少。
另一位短发女人虚影笑着抬手：“灯塔，序列八。”
“我也是刚进来两天。以后有事尽管喊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安宁朝三人点头：“我是黎明。”
“怪不得意识体看着不一样。”灯塔探头看了看她的轮廓，“我还以为是这几天庭里出了什么新变化。”
博士顺势解释：“这座道引之庭只有引路人序列八及以上的人能进。”
“每座庭的形态都不一样，内部由同一座庭里的成员共同塑造，跟所有人的集体潜意识有关。”
“选定后，各庭之间互相隔绝，消息传不到别的庭去。”
“所以大家就只能在这个群里聊？”青藤问。
“差不多。”博士说，“不过它比普通聊天方便，情绪和画面也能直接传过来。”
安宁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对这个空间又多了些实感。
她第一次进来时，教堂空得只剩她一个人。
现在长椅上坐着来自不同车队的人，连这座教堂似乎也比过去热闹了些。
她没有继续寒暄，直接说：“我手上有一份重要情报。”
“不过我也有点私心，我想用它换恢复生命本源的方法，或者能找到方法的可靠线索。”
教堂里很快安静下来。
博士立马面向黎明的位置，看样子有些急切，但也没有出言压人。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自然也知道这套规则后面还有一套潜规则。
在这里，消息确实是要无偿共享的，但只限于一般情况。
而黎明说出这话，就证明了她那份情报，是极其稀有的，稀有到一定要交换的地步。
青藤听到了关键词后，最先开口：“巧了，我车队里有个治愈系序列者。”
“她以前提过，南方有治愈系序列者研究过生命本源的恢复方法。”
“具体在哪儿、是不是真有结果，她也说不准。不过我可以托人沿着这条线打听。”
安宁认真记下这句话：“有方向就够了。麻烦你帮我问问。”
博士思考片刻，接着说：“生命本源很难恢复，我车队里的医者序列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一个至今还在昏迷。”
“不过我听说有人成功恢复过，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打探清楚。你们可以留意某些特殊地点，那里或许能找到补回生命本源的办法。”
“什么地方？”安宁追问。
博士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只有这个方向，手上没有能确认的地点。等我查到更具体的消息，再告诉你。”
线索还很模糊，可至少有了能查的范围。
安宁没有逼他给答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孤鸿。
孤鸿这才开口：“我从北方边境一路南下。最近黑山羊教会活动明显多了，他们在筹备大动作，具体计划还没摸清。”
博士的意识体微微侧过头：“北方那边又有动静了？”
“沿途几个据点都在往北调人，似乎在建什么东西。”孤鸿说，“我只确认到这些。再往里走，消息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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