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话音落下，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朝那些黑影冲，反而先朝墙角的幸存者扫了一眼：“诗雅，安抚他们。”
“这些人越怕，那东西就越强。”
这点是他靠祭司之瞳的能力获取的。
宋诗雅会意，双手结印。
一道温和的翠绿光芒，从她掌心铺展开来。
“鼓舞。”
那光芒落在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身上。
他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紧绷的身子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果然。
随着那股恐惧被压了下去，墙角的黑影明显淡了几分。
“还真是，这些鬼东西是靠蚕食恐惧强化自身的。”
沈夜眼神一厉，体内的血液，忽然，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血沸。
一股滚烫的血气，从他体表，蒸腾而起。
那血气，裹着他的身体，给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血色。
接着，他的速度与力量在一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但，还不够。
“晚晴，激昂乐！”
苏晚晴应声，琴弓急转。
原本刺耳的乱神曲陡然变了调子，一股昂扬的乐声在地下室里轰然荡开。
那乐声像一簇火，点进每个人的心里。
众女只觉得浑身都是一暖，连力气都像是大了几分。
而那些黑影在这乐声里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
沈夜一边上前挥砍，一边继续指挥：“林婉秋，帮我用剑气封它们的退路！今天我要杀个痛快。”
“顾学姐，你尽量帮我拖住左边那几只！”
沈夜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林婉秋没有犹豫，立马提剑上前，月吟剑的剑身上蓝光流转，随后横斩而出。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贴着地面扫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泛着寒霜的剑痕。
黑影一碰到那剑痕，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像是被冻住了半边身子。
顾青曼双手一翻，几张能量纸牌飞了出去，在半空炸开，化作几团扭曲的光影。
那光影凝成了一个个跟黑影一模一样的幻象。
左边的几只黑影被幻象缠住，原地打着转，像被困进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里。
沈夜眯起眼。
将黑影的弱点全部锁定。
他一步踏出，血戮斜劈而下。
刀身上，忽然升起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那是灵魂切割的哀鸣。
暗红的刀光，裹着沸腾的血气，精准地没入一只黑影的胸口。
刀光过处，那黑影的胸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血红的裂口。
而那灰白的雾气，则顺着刀锋，钻进了黑影体内，将它那点，靠恐惧滋生的意识，绞得粉碎。
这一次，它没有重新凝聚。
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了。
沈夜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他身形连闪，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暗红的残影。
刀光，一道接一道。
“两只，三只，四只……”
【杀戮点+2431】
【杀戮点+6528】
【杀戮点+7242】
【杀戮点+1233】
【血食+1】
【血食+1】
……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了黑影胸口凝聚的精神核心。
血戮的刀锋上，暗红的纹路，越来越亮。
一股，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从刀身上，蔓延开来。
那是即死触发了。
“七只。”
沈夜收刀，站定。
沸腾的血气，缓缓平息下去。
剩下的黑影，已经所剩无几，正被林婉秋的剑气，和顾青曼的幻象，牢牢困住。
黑衣人始终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
可他那双灰白的眼睛完全没了之前的淡然，此刻更多的是颤抖，是惊讶。
“血气……沸腾……屠夫序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还有，那柄，暗红的刀……”
“你是……”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那个，代号血的人！”
沈夜偏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哦？”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难听的代号？”
黑衣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回想起教会里先前那则传遍了所有教众的处置令。
遇“血”者，其身侧有伤者、有疲态者，方可动手。
否则，一律退避。
那可是，连教里的几位大人都忌惮三分的怪物，自己怎么会在这遇到他？
“不……不可能……”
他一边后退，一边喃喃。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
他猛地转身就想往地下室的更深处逃。
“想跑？”
沈夜的身影，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噗！
他吐出一口血，灰白的眼睛满是掩不住的惊骇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夜冷笑了一声。
他一步步，走到黑衣人面前，抬脚，踩住他的胸口。
“你好像看不清形势，这话该我问你。”
“说！”
“你们在这座城里，还有多少人。”
“还有，那口洞里的东西，是什么。”
黑衣人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等吾主降临，你们，都得死！”
他说完，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沙沙声。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自尽了。”
沈夜皱眉，松开脚。
“邪教的老鼠，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转过头，看向众女。
“清点一下，活着的有多少。”
宋诗雅点头，快步朝那些幸存者走去。
片刻后她抬头。
“还活着二十一个。”
“有几个伤得重，不过能救回来。”
沈夜“嗯”了一声。
“能救的都带上。”
“救不了的……”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林婉秋、顾青曼，把人都带出去。”
“苏晚晴，你去城门口找安宁，让她安排接应。”
“江枫，带我去找那几个青色宝箱。”
众女齐齐点头，各司其职。
被救出的幸存者们一个个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
“我们终于……活着出来了……”
有人哭着，有人笑着。
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头顶那点，从破洞透进来的，灰白的天光。
就在这时。
地下室的更深处，那扇通往地下的门后。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念诵着同一句经文。
沈夜的眼神骤然一沉。
他猛地看向那个方向。
“这下面，似乎还有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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