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蒙古骑兵四散北逃,3000蒙古步兵早已溃得七零八落,荒原上已经没有密集的敌军集群目标。
高地上的野战炮射击节奏渐渐放缓下来。
这五门75毫米野战炮都是风冷炮,没有水冷装置,方才连续几轮急促射击,炮管已经被烧得通红,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暗红。
炮营营长十分清楚风险:
炮管持续过热,会造成炮弹初速下降,弹道发生偏移。
要是还硬顶着高速连发,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发生炸膛。
他立刻高声传令:
“停止急促射击!”
“降低射速,炮管冷却!”
“各炮注意观察炮管温度,严禁超负荷开火!”
炮手们立刻停止连续齐射,只做间断的点射。
炮身周围弥漫着灼热的热气,炮管表面隐隐有烤焦的痕迹。
陆峥站在土岗上,望着下方战场,望远镜里,日军1000人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佐藤健一趴在尘土里,听着对面炮火不再如同刚才那样连绵轰鸣,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依旧一筹莫展。
山本隆压低声音向他汇报:
“大队长,对方炮火放缓了。”
“但我们的山炮都被炸毁了,骑兵跑了,步兵也崩了,我们没有办法靠近。”
佐藤健一咬牙,望着远处那片高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方只是因为炮管过热才减弱火力,并不是已经丧失作战能力。
只要他们炮管冷却完毕,依旧可以继续炮击。
此刻的日军,依旧被困在开阔荒原,进退不得。
他狠狠咬了咬牙,压低嗓音,用日语下达命令:“全军,前进!”
命令传下去,日军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
1000名伪装成蒙古服饰的日军,收拢队形,不再顾及散开的炮灰,向着南方的高地方向徒步推进。
高地上,陆峥举着望远镜,看见日军大队开始徒步向前移动,立刻转头看向炮营营长。
炮营营长盯着已经泛出暗红的炮管,不敢再搞急促速射,高声下令:
“各炮,间隔射击!”
“注意炮管温度!”
“标定日军行进队列,点射压制!”
炮手们依次装填,一门一门交替开火。
轰隆!轰隆!
炮弹断断续续砸向开阔的原野,落在日军行军队伍的前后左右。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不断逼得日军士兵不停躲避,推进速度被死死拖慢。
日军士兵训练有素,挨炸之后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冒着炮火继续往前冲,可每往前踏出一步,就要承受一轮炮火的洗礼。
山本隆紧跟在佐藤健一身侧,脸色凝重:
“大队长,我们还在对方火炮射程之内!”
“这样推进,伤亡会非常巨大!”
佐藤健一望着前方被炮火笼罩的高地,眼神狠厉,没有后退的意思。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身旁的蒙古杂牌早已跑干净,1000名日军完全成了裸露在旷野的活靶子。
零星的炮弹不断在队伍周边炸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溅,每一次爆炸,都能带倒几名士兵。
伤员的闷哼、低声的嘶吼,混杂在炮火余音里,让整支部队的气氛愈发压抑。
可日军老兵素养极强,哪怕持续承受伤亡,依旧没有溃散。
倒地的伤员迅速被后续人员挪到路边,活着的士兵低头躬身,踩着焦土继续往前推进,队形始终没有彻底乱掉。
高地之上,炮管还在散热,无法急促齐射,只能单炮交替点射,压制力度大不如前。
陆峥举着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他冷眼看着这群死硬的日军步步逼近。
对方就是在赌,赌我军炮管过热、火力断层,赌能拼死拉近射程,让重机枪和步枪够到阵地。
“真是亡命徒。”陆峥低声冷喝。
他想起了此战沈砺的军令:一个不留!
于是不再等待炮火冷却,直接沉声下令:
“步兵全员进入战壕!机枪阵地前置!”
二旅士兵立刻起身,稳稳趴在战壕掩体后,轻重机枪悉数架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迎面逼近的日军队伍。
此时的佐藤健一,早已满身尘土,额角沾着血污。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高地,眼底满是疯狂。
只要再推进一千多米,己方的重机枪就能彻底铺开火力!
他嘶吼着下达命令:
“全员加速!不惜代价突进!”
日军士兵瞬间提速,不再刻意躲避零星炮弹,拼尽全力往前冲锋。
就在他们踏入机枪有效杀伤距离的瞬间!
陆峥厉声暴喝:“开火!”
刹那间,荒原之上枪声震天!
密密麻麻的步枪子弹、呼啸的机枪弹雨,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直直覆盖住全速突进的日军阵型。
前方冲锋的日军前排士兵成片倒下,毫无遮挡的开阔地,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前有枪林弹雨,后有随时恢复的炮火覆盖。
佐藤健一拼死争取的近身战局,到头来,是彻彻底底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