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县西山脚下。
尤灰绳亲自带着一队人手在此等候,路边早早停好了几辆马车,静静等待戚九尘的队伍抵达。
没多久,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戚九尘一身利落短打,气质沉稳老练,领着50名情报好手疾驰而来。
队伍后方的马车上,整齐用木箱放着400支老旧汉阳造步枪,都是沈砺特意调拨,用来应付色布精额的军械。
尤灰绳看着眼前纪律森严的队伍,再瞧领头不过二十余岁的戚九尘,心里忍不住感慨。
沈镇守使手下当真人才济济。
这般年纪,居然敢带队深入草原虎狼窝,带着大批军械去色布精额的地盘虎口拔牙,这份胆识和气魄,实属难得。
队伍停稳,戚九尘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尤灰绳笑着迎上前,直接掀开身后马车的木箱。
箱盖一开,满满一箱银元码放得整整齐齐,银光刺眼。
“戚兄弟,这里是五千银元,专门给你做外勤活动经费。”
“草原打点、收买眼线、应酬各部,随你使用!”
“我们筹备的200支汉阳造,也都在后面马车上。”
“这次去达赉庙一定小心啊!”
戚九尘目光扫过银元,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异动,上前拱手,语气圆滑真诚,分寸极稳:
“尤老大太客气了!”
“镇守使特意交代,咱们都是自己人,分内事,不必这么客气。”
他话锋一转,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您尽管放心,这次我带队前往达赉庙,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局面,查清底细。”
“最重要的是,必定保着咱们这边所有兄弟,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一番话听得尤灰绳心里十分舒服,暗自点头。
年纪轻轻,说话通透、做事稳妥、重情义,沈砺手下果然没有庸人。
随着尤灰绳挥挥手,在后面等候的冯断山,也带着自己50名精锐好手迎了过来。
戚九尘50人,冯断山50人,两支队伍顺利合流,整整100精锐人手,军械齐备、经费充足。
全员清点完毕,枪械、银两核对无误。
戚九尘不再拖沓,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西北茫茫草原:
“出发,达赉庙!”
……
四日转瞬而过。
这几天,陶疙瘩日日守在达赉庙门口,望眼欲穿,心神一刻也没能安稳。
距离萨嘎拉扎布定下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缺枪的压力压得他整夜难眠,生怕迟上一步,整个据点的人都要栽在这里。
直到这天晌午,远处草原尽头,烟尘滚滚而起。
一队人马裹挟着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疾驰而来。
正是冯断山与戚九尘的百人队伍。
看着整齐的人马、满载货物的马车,陶疙瘩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狠狠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浊气。
队伍抵达庙前稳稳停住。
冯断山翻身下马,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人手,将车上所有军械物资全部入库封存、严加看守。
随后他召集据点内所有大小头目,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铿锵,直接定调。
“从现在开始,此地所有人员、所有事务,一律听从戚九尘戚队长调遣!”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有人眼神异动。
底下这帮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混迹边境的老油条,最信奉实力为王。
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多岁、样貌年轻的戚九尘,不少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不屑。
在他们眼里,年纪轻,就代表资历浅、本事弱。
没真东西亮出来,根本压不住这群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
戚九尘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一样。
他清楚这帮人的心思,也知道想要立威,必须露手段。
但眼下局势紧迫、不是整顿内务的时候。
戚九尘神色平静,直接开口发号施令,气场沉稳,半点不见年轻稚气:
“陶疙瘩。”
陶疙瘩立刻上前躬身:
“戚队长!”
“你立刻安排人手,先将五百支汉阳造,送往萨嘎拉扎布指定的交割地点。”
“换回战马之后,第一时间转送回落云县。”
“随后,再将剩余四百支汉阳造全部转运抵达赉庙封存。”
“明白!”
安排完物资交割,戚九尘转头看向身侧的冯断山:
“断山哥,随我走一趟,去萨嘎拉扎布的大帐。”
冯断山瞬间一愣,满脸诧异:
“现在?直接过去?”
眼下他们刚到,脚跟还没站稳,敌情不明、底细不清,贸然主动登门,太过冒险。
戚九尘眼神笃定,语气坚决:
“特殊局势,特殊打法。事不宜迟,今日必须见到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情报队伍中一名黝黑精壮的汉子:
“老九。”
被唤作老九的汉子立刻上前,神色肃然:
“队长!”
“你负责装车,带上100支汉阳造,再把我带来的另一只箱子一并装好,随队待命。”
“收到!”
老九瓮声应下,转身立刻带人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