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百熙这老小子,背地里还是玩了一手阴的。
表面上,他老老实实遵守跟沈砺达成的约定,回去之后卖力劝说田中玉,真的把调令军令给批了下来。
可私下里,他悄悄把消息往外漏了出去。
他打的算盘很明白,就是要让沈砺和米振标两头对上,来个两虎相争。
在田中玉面前,孙百熙的说辞简单直接。
“都统大人,沈砺主动向我们示好,愿意充当手里的一把刀。”
“热河现在到处都是姜桂题留下来的毅军旧部,盘根错节,就是一潭死水。”
“正好借沈砺这根搅屎棍,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水搅乱了,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田中玉心里同样打着精明的小算盘。
在他眼里,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
要是沈砺打输,实力大损,往后就只能乖乖听都统府的调遣,变得更加听话。
倘若米振标战败,毅军折损一员大将,沈砺势力做大,那沈砺就会成为所有毅军旧将的眼中钉、众矢之的。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顺势拉拢其余毅军各部,轻轻松松就能收拢热河兵权。
当然,最理想的局面,就是两边杀得两败俱伤。
不管谁赢谁输,实力都遭到重创,就再也不会出现某一家势力独霸热河的局面,坐收渔利的,是他田中玉!
消息刚一传到林西县,瞬间炸响整个镇守使府。
大堂之内,将官齐聚。
主位上,米振标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眼神沉沉盯着桌案上的地图。
米振标抬手重重按在地图阿尔山、林西交界的位置,开口沉声说道:
“消息确认了,承德都统府下了令,让沈砺出兵讨伐我林西防区。”
话音落下,底下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营务处统领张殿如当即上前一步,急声道:
“镇守使!沈砺这小子最近势头太猛,四县在手,兵马装备精良,万万不可小觑!”
“咱们赶紧全境布防,收拢所有兵马固守城池!”
第四营管带石成金也连忙附和:
“是啊镇守使!”
“沈砺后起之秀军心正盛,最怕的就是他极速突袭!”
“咱们所有主力全部集结到一起,据守县城!”
两人都是谨慎求稳,只想死守。
可主位上的米振标,想法完全不一样。
他冷笑一声,胸有成竹,摆手压下两人的慌张。
“你们两个,太过保守。”
“沈砺是什么底子?”
“短短时间骤然扩军、强吞四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浅薄,新兵居多,地盘刚稳。”
“换做任何人,接了都统军令要开战,必然集结整编、筹备粮草、排布阵型,少说也要三四天准备时间。他绝对不敢即刻开战!”
统领常德胜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自家镇守使的心思,上前拱手:
“镇守使的意思是?咱们抢占先机?”
“没错!”
米振标眼神锐利,沉声下令:
“与其被动守城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沈砺以为我们只会龟缩防御,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常德胜!”
“末将在!”
常德胜挺胸抱拳。
“我命你带走6个步兵营2400步兵,5个骑兵营1000骑兵,再加直属炮营140人!”
“整整十二个营,3600马步炮精锐,随你出征!”
“即刻拔营,直奔开鲁!”
“沈砺只要赶过来,开鲁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常德胜浑身一振,大声领命:
“末将遵令!”
张殿如听得心惊,连忙上前劝阻:
“镇守使!3600人是咱们半数人马!”
“城内太过空虚!万万不可啊!”
“万一沈砺提前突袭,林西城危矣!”
米振标半点不急,反而一脸笃定,从容开口:
“慌什么,我早有安排。”
他转头有条不紊,说出留守部署:
“城内留守3个步兵营1200步兵,死守城关。我的贴身骑兵卫队全程配合。”
“另外,在外驻防的2个步兵营800人、1个骑兵营200人,即刻放弃外围据点,全速向林西县城收拢集结!”
石成金快速在心里面一算,连忙开口:
“镇守使,这样算下来,城内集结守军超过2000人!”
“没错!”
米振标底气十足,语气带着绝对自信:
“林西城城墙高大厚实,城防工事完备,枪炮阵地齐全!”
“2000守军依托坚城固守,就算沈砺带兵马围城,也绝对撑得住!”
他胸有成竹,说出自己的全盘算计:
“他沈砺要是轻敌冒进、仓促赶来,肯定粮草不济、立足不稳!”
“等常德胜在开鲁大胜,立刻带兵星夜回援!”
“到时候我城内死守,他城外合围,里外夹击!”
“沈砺远道奔袭、孤军深入、久攻不下,军心必乱、粮草必断!”
“到时候不用我们硬打,他自己就得崩盘溃败!”
一番话说得气势十足,全盘算计滴水不漏。
常德胜抱拳高声:
“镇守使神机妙算!末将即刻领兵出发,绝不耽误战机!”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出门调兵出征。
张殿如和石成金对视一眼,虽然心里依旧隐隐不安,可镇守使军令已定,二人只能拱手领命,各司其职,准备收拢兵马、登城布防。
没人能想到,田中玉、孙百熙、米振标,三方所有人,都狠狠低估了这个骤然崛起的北疆新军阀。
林西边境线上已经马蹄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