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早晨,乱套了。
天刚亮。
江海市的街道上,喇叭声响成一片,滴滴滴按得让人心烦。
王大妈提着两兜鸡蛋,脚底板离地半尺。
她就这么悬在斑马线上头,脚丫子还在半空习惯性地倒腾两下。
没踩着实地,身子往前一扑,鸡蛋袋子甩出个半圆。
“哎哟!”
王大妈吓得闭上眼,双手乱挥。
意料之中的摔跤没来。
她发现自己稳稳地飘在半空,身子比羽毛还轻。
旁边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黑印,胶皮味直窜鼻子。
外卖小哥戴着头盔,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王大妈,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大、大妈,你这飞剑呢?怎么光靠脚丫子就能飞了?”
小哥低头看自己那辆加装了低级聚灵阵的二手电动车,再看看大妈。
王大妈睁开眼,低头看看脚底。
“我哪知道!”
她咽了口唾沫,试着用意念往前动了动。
身体真就往前滑了一段,速度不快,但平平稳稳。
“嘿,这不用考驾照了。”
王大妈乐了。
她扯着嗓子冲着后面几个同样飘起来的大爷喊。
“老张!老李!快走,趁着交警还没上班,咱们飞过去抢菜!”
火星,农业三区。
沙土里透着股化肥发酵的腥味。
老赵坐在田埂上,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火的旱烟袋。
他身上那件打补丁的劳保服沾满了红泥。
老赵面前是一片足有十亩地的变异红薯田。
红薯藤长得像蟒蛇一样粗,里头夹杂着半人高的太空杂草。
这杂草生命力顽强,平时得开着反物质拖拉机碾三遍才能清理干净。
老赵吧嗒了两口烟袋,没抽出烟,有点烦躁。
他抬起右手,冲着那片杂草地。
大拇指和中指搓了搓,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这十亩地里的空间,突然像一块被揉皱的桌布。
猛地扭曲了一下。
那些半人高的太空杂草,瞬间崩碎成粉末。
连根拔起,化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灰烬,落在红色的沙土上。
老赵愣住了。
手里的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出一个小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片干干净净的红薯田。
“乖乖……”
老赵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可省了化肥钱了。”
地球,最高科学院。
地下掩体里,冷气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排气扇的嗡嗡声单调地响着。
林清秋站在全息操作台前。
她那件白大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眉头拧成个疙瘩。
右手无意识地端起旁边那杯冷掉的黑咖啡。
她没看杯子,心思全在数据上。
刚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
手上一用力。
“砰。”
白瓷杯直接在她手里炸成粉末。
没碎片,就是最细的粉末。
冷咖啡溅了她一身,顺着白大褂往下滴。
林清秋低头看着满手的白粉和褐色的咖啡液。
她没拿纸巾擦。
手指搓了搓那些陶瓷粉末,指腹没感觉到一点疼痛。
零号全息小正太从屏幕角落探出头。
红肚兜上的数据流闪烁得像夜店的霓虹灯。
“林姐姐,全国体检数据库更新了!”
零号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划拉出一大片图表。
“十四亿人,基因螺旋结构全变了!”
小屁孩打了个嗝,带出一串蓝色的火花。
“碳基的底层枷锁没了。细胞强度提升了三十万倍。普通人现在的寿命上限……”
零号咽了口虚拟唾沫,“无法估算,探测仪读数溢出了。”
林清秋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她把沾满咖啡液的手按在金属台上。
“调出光耀帝国神族的生物参数样本。”她声音发涩。
零号立刻调出两组数据。
左边是刚被江逾白搞成白痴的那个神族特使的基因图谱。
右边是大夏一个普通小学生的体检报告。
林清秋死死盯着屏幕。
两组数据,除了排列组合有细微差别。
核心的高维能量承载率,几乎一模一样。
“空间感知,意念控物,肉身横渡虚空,近乎无限的寿命……”
林清秋喃喃自语。
她推了推防蓝光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光耀帝国那些长着翅膀的鸟人。
自称神族,花了十万年时间,靠着掠夺宇宙资源,才进化出这些专属特权。
他们把这些能力当成高悬于宇宙之上的王座。
现在。
大夏人睡了一觉。
这些所谓的神族特权,成了出厂设置。
十四亿人,人手一份。
比菜市场打折的大白菜还廉价。
“江逾白这小子……”
林清秋咬着下唇,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他这是把神族十万年的底裤,直接扒下来给大夏人当秋裤穿了。”
机库里。
楚老站在那只捏扁的弹药箱旁边。
老头手里端着新换的一个粗瓷茶缸,里头泡着刚沏的热茶。
白气袅袅升起。
周定国光着膀子,正在空地上练拳。
没用任何武器,也没用灵气。
就是纯肉体力量。
一拳打出去,空气里爆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机库角落堆着几百吨废旧钢材,被他这一拳的拳风扫到。
哗啦啦滚塌了一片。
“首长!”
周定国收了拳,浑身冒着热气,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
他走过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这力量,太邪门了。我感觉现在能徒手撕开一艘巡洋舰。”
楚老喝了口茶。
滚烫的茶水滑进胃里。
“老头子我也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劲。”
他放下茶缸,看着大屏幕上江逾白那艘玄鸟号的定位。
“这小子,这回带回来的东西,比那根黑洞绳子还吓人。”
通讯器响了。
吴克己的声音传过来。
“楚老,逾白那边说,让派几辆重型拖船过去。”
老头在那头似乎正忙着翻账本,纸张哗啦响。
“他说把那个发光的大水晶壳子拖回来。放天海市中心广场。”
楚老挑了挑眉,“放市中心干什么?当纪念碑?”
“不是。”吴克己干咳了两声,憋着笑。
“他说那玩意儿发光,改个全自动智能公共厕所,我看挺合适。”
周定国听完,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差点把军裤拍裂。
他大笑起来,震得排气扇的声音都小了。
“好小子!够损!”
楚老也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股子畅快。
“这叫物尽其用。”
他摆摆手,“让工程部去办。按最高规格的公厕标准改。”
几个小时后。
冥王星轨道外。
几十艘大夏的重型工程拖船,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像一群拉扯猎物的蚂蚁,死死咬住那艘比月球还大的菱形水晶飞船。
飞船里头。
那个变成白痴的神族特使,被周定国派去的特种兵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来。
扔进了一个带轮子的冷冻仓里。
特使还在流着口水,“阿巴阿巴”地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音节。
江逾白站在玄鸟号的机舱门口。
他手里拿着那罐没用完的孜然粉。
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工程船。
秦锋走过来,机械腿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江,拖回去了。老吴说预算批了,公厕的图纸都画好了。”
秦锋的合成音里带着点调侃,“女厕所放飞船左翼,男厕所放右翼。”
江逾白把孜然罐揣进裤兜里。
“挺好。这帮鸟人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
他冷笑一声。
“以后让十四亿大夏人,天天在他们神族的旗舰上放水。”
“这就叫用最接地气的方式,给他们上一课。”
玄鸟号调转机头。
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江逾白瘫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
不需要刻意控制,周围的空间波动就像他的呼吸一样自然。
他知道。
银河系中心那帮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这会儿肯定已经看到特使的下场了。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