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弗莱被这头乐于助人的海豚顶出水面时,他才发现那股白兰地味不是幻觉。
龙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件湿透的白衬衫此刻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她起伏剧烈的轮廓。
她用那双满是杀意的凤眼死死剜了弗莱一眼,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用中文骂道:
“你、个、死、红、毛,回头我再跟你算这笔账!”
弗莱看着面前这位海豚小姐,又看了看她刚才被他蹭过的地方,大脑瞬间宕机。
“你看个屁!”她耳根处的微红出卖了她,“上船,小心点,你要是死在甲板上,我就没法算账了。”
这艘巴劳塔为了在湍流中稳定行驶,在两侧加装了浮筒。
弗莱像一只刚上岸的笨拙海象,带着满身的河水翻上了浮筒。他还没来得及对刚才的“冒犯”道个歉,龙九已经像一道幽灵般贴在了船舷内侧。
头顶船舷上一口浓痰吐进了河水,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真特么晦气,从秘鲁一直追到巴西都见不到那几个英国崽子,天天睡在这破船上,老子关节炎都要犯了,隔壁德·拉·塞尔达先生的大船上那么多房间,愣是不让我们住。”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在这条船上也挺好的,起码不用去和那帮印第安人拼命。”
“我也没搞明白,我们为什么非得去杀那些印第安人……”
“不把动静闹大点,我们的金主爸爸,怎么能看到咱们打击魔法的决心?没经费,咱们拿什么回华盛顿打翻身仗?”尖细的声音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听说攻击印第安村落是德·拉·塞尔达先生要求的,他是航海大王,也是探险世家。他要重新进入探险行业,就要打压斯卡曼德家的产业……”
“去他的,我不关心华盛顿,也不关心那些探险家,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干完这单,拿到钱回家,算算时间我老婆应该快生了……”
“别多愁善感了,你在这躲着吧,在这边托尔多的阴影里,司库纳上看不到。我去前面看看,沙滩上打的热闹,没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少抽点烟斗!回家你老婆再嫌你有味!”
脚步声很快走远,头上传来一声浓重的叹息声。
龙九对弗莱点点头,像攀爬梯子一样,先抓住横向的支撑木,将上半身支起,再利用船身的泄水孔作为落脚点向上攀。
到了顶端,龙九单手钩住厚重的木质舷墙,一个蹬腿,侧身将重心压在船舷上,像翻越矮墙一样翻进去。
“什么人!”
那个字还没完全冲出喉咙,龙九的飞刀已经抹开了他的脖颈。
弗莱翻身上船时,龙九一只手架着他的腋下,防止他倒地发出声响,另一只手接住了掉落的烟斗。
“我没办法……他会报警的……”
“我知道,他不该死,但是他必须死。”弗莱接过尸体,把尸体小心的放在地上,替尸体合上眼,顺手拿走他的那只廉价烟斗,珍重的放在怀里,“下辈子,别做雇佣兵。”
龙九前后甲板看了看,对弗莱说道:”前后各有两个人,我们分头处理掉,然后在这艘船二层汇合,我们得从那跳过去。你行不行?”
弗莱把那只沉睡鳗鱼换到左手,抽出魔杖:“没问题,河滩上的魔力波动乱成一锅粥了,他们的魔力探测器肯定响的要炸掉了,我想我们可以用一点魔法了。”
话音未落,沙滩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弗莱和龙九都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头。
“爆炸火瓜!别管那些绿鸟了,那东西是玛拉凯特油!那玩意的火焰只能伤害有灵魂的东西,伤不了我们的船。”卤蛋在司库纳上气急败坏的喊着,“捕鲸弩,还没准备好么!”
吱吱嘎嘎的上弦声从司库纳船首平台传来。
“我们得快点了,弗莱。”
弗莱看了眼后甲板,两个肃清者正面对面站着聊天,用咒语很难一下子解决两个人,不过他有办法。
“昏昏倒地(Stupefy)!”
面对弗莱的肃清者当即失去意识,翻下船舷,坠入滔滔河水。
趁着另一名肃清者转身的空档,弗莱左手把沉睡鳗鱼扔到了肃清者身上。
肃清者的身体像被按下了高频振动开关,整个人剧烈地抖动起来,头发根根竖立,嘴里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不到一秒钟,这位肃清者就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弗莱眼疾手快,飞起一脚,把他也踢下船去。
那条鳗鱼完成了它的壮举之后,正慢慢爬过甲板向水边蠕动,弗莱走上前去重新电了它几下,把它放在脚边,这条鞭子挺好用的,他觉得后面应该还能用的上。
沉睡鳗鱼重新开始发光,安安静静的趴在甲板上,这很正常,鱼离开水多半都活跃不了。
弗莱抬头看向前甲板,龙九正擦着飞刀上的血,向他走来,另外两个肃清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弗莱提起鳗鱼,走上二楼和龙九汇合,按住巴劳塔的边缘,身体轻微下蹲,做一个侧撑跳,直接降落在司库纳宽阔的柚木甲板上。
司库纳的甲板上密布着巨大的主帆的主桅杆和纵横交错的缆绳。
弗莱和龙九缩在巨大的主帆阴影里,藏的稳妥。
甲板中间是一座天窗,弗莱摸了一下,是一块巨大的水晶雕刻而成的。
透过天窗,眼前的客厅大得惊人,深色木地板反射着中央那颗巨型水晶球的幽绿光芒。
在绿光映照下,墙上的符文像是有生命的银蛇在游动。
巨大的魔法投影,正显示着沙滩上的战况。
一位肃清者正陷在白色皮沙发里,他的指尖在水晶球表面划出一道弧线,船首平台的捕鲸弩随之转动。
龙九指着那个水晶球说道:“这船是魔法船,用不了电力,那东西准是这船的控制核心,等赫敏带着爆炸火瓜过来,我们想办法把那个炸了应该就行了。”
“等等,我有个主意。这船看起来很贵,我们不如抢了它?”
弗莱伸出头观察,通往船舱的路似乎只有尾楼一条。
“可是怎么进去呢?”
一个肃清者从沙滩上跑回来,正好和两人打了个照面,龙九甩出一把飞刀,干净利落的命中了他的喉咙。
“还剩三把。”龙九又捏了一把飞刀在手里,然后指着桅杆基座下,“那里应该是通风系统,小眼镜应该能进去,让它干掉那个操作员,然后开着船走,去河中间。”
“小眼镜?它连只猫都干不掉。”
“我有办法。但我们得先把赫敏接上来。”龙九胸有成竹的说道,“水里面不能走了,全是食人鱼。”
弗莱看着河水,那里现在像沸腾了一样:“这种级别的船,都有应急按钮打开尾门的,应该在尾楼附近的船舷内侧,我去看看,让她走尾门,直接开着蒙塔利亚冲进来。”
“那我去给赫敏发信号。可是你打开尾门,一定会让那些神棍注意到的。”
“让赫敏跟科卡马人说,他们看见我引水就得全力攻击船只。”
“你疯啦?我们还在船上呢。”龙九一脸无语。
“放心,要相信专业。”
弗莱还没从抢船的宏图大志中回过神来,一回头,原本蹲在旁边的龙九已经凭空消失。
他急忙探出船舷查看,不由得瞳孔一缩——龙九正像一只攀附在悬崖上的岩羊,仅靠双脚勾住栏杆,整个身体在空中横向撑开。
晚风吹起她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衫,露出腰间惊心动魄的肌肉曲线,整个人像一扇迎风飘扬的旗帜。
弗莱躲在阴影里,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电鳗,看着这个女人在死亡的边缘跳着优雅的芭蕾。
他吞了口口水,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