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桨在水里滑动的哗啦声传来,纽特和龙九划着独木舟缓缓靠岸。
纽特还未等船停稳,就焦急地大声喊道:“弗莱!你没事了?”
弗莱此时正半瘫在几块巨石之间,手里正摆弄着小眼镜,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好多了,爷爷。就是头快炸了,像是有个巨怪在里面跳踢踏舞。”
赫敏轻声问道:“要不要把大鼻子牵出来帮你缓解一下?上次不就是它把你的噩梦吃掉了么?”
纽特从水边走来:“没用的,除非再找到一只食梦貘,不然大鼻子一个月之内都吃不下噩梦了。
而且他这也不是噩梦。
赫敏,你还好么?你去包里换件衣服吧。
顺便给他拿点水来,他现在的嗓子听起来像是刚吃了一条火焰鼻涕虫。”
赫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双肩包。
龙九盯着弗莱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了口:
“你刚才的样子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你要兽化了。”
“兽化?”弗莱摁着太阳穴,迷茫地抬头,“你说过你的导师……”
“是的,那是我们血咒兽人最后的归宿。你刚才……就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如果不是赫敏把你拉回来,我可能会考虑用飞刀刺穿你的喉咙。”
弗莱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纽特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弗莱,你老实告诉我,和幻蟒战斗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体内的某种壁垒碎了?”
弗莱一愣:
“幻蟒……那条蛇居然是幻蟒。爷爷,xxxxx级的生物果然没有好对付的。
确实,当时我感觉胸腔里有一股憋不住的火,不仅是火,还有雷电,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冲破了。”
纽特长叹一口气:
“能控制雷电,就说明你的成年期到了。
冰岛蓝脊龙在快成年的时候如果面临生命危机会主动突破求生。
好消息是,短时间内,你的龙形态不会变化了,只要你适应了这种强度,以后变身会像穿衣服一样简单;但坏消息是……”
纽特神色凝重地指了指弗莱的眉心:
“小心别被龙的荷尔蒙控制了。很少有人注意到,阿尼马格斯其实会受到动物形态的生理反应影响的。
寻常的猫狗之类的身体反馈对于巫师来说微不足道,但龙的躯体比巫师的强大太多了。
龙贪财好色又暴戾易怒,如果你不能在意志上压倒它,你迟早会变成它。
弗莱,你最近是不是看那些亮闪闪的金币比看魔咒书还要顺眼?看某些漂亮姑娘的时间比看扫帚还要长?”
弗莱苦笑着说:“道理我都懂,但是这玩意怎么适应?疼得我想给脑门上来一个冰封咒。”
“没什么好办法,龙神经传导的信息量对你来说太大了,就像是小水管里塞进了一头抹香鲸,只有一点一点适应它。
适应之前,尽量避免长时间、高频率的变身。
开学你就去霍格沃茨了,你要好好学习魔药学,有很多种魔药可以帮你更快的适应这一切。”
“那条蛇死了没?”弗莱强撑着转移话题。
“没。”龙九语气冰冷,“它蜕皮了。舍弃了一部分肉体,逃走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弄死它。
它的目标是小眼镜。
如果我们不解决它,它还会再来攻击我们的。”
赫敏端着一杯温水从包里钻了出来,她换上了一件连短裤都包住了的托特纳姆热刺图案卫衣,那是弗莱最喜欢的足球队。
卫衣高高的领口遮住了肩膀上的伤,但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疲态。
她把水递给弗莱,手腕抬起的一瞬间,弗莱的目光凝固了。
在赫敏白皙细弱的手腕上,一圈青紫淤青的指痕清晰可见。那是他刚才发疯时的战利品。
弗莱想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赫敏的手,又像触电似的锁了回来。
他本想开口说声对不起,但强烈的负罪感卡在喉咙里,让他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轻佻。
赫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袖子,将那圈淤青藏进黑暗里,大大方方的拉过弗莱的手,把水杯塞进弗莱手里。
“它为什么要抓小眼镜?”赫敏问道。
“拟态增强。”纽特接过了话题,“幻蟒可以通过猎杀其它拟态生物来进化自己的拟态能力。
这种能力甚至能保留在它们蜕下的皮上。他们的皮可以遮盖一切魔力波动。
黑市上幻蟒皮价值连城,这也是幻蟒现在濒危的原因之一。”
“那刚才那张皮呢?”弗莱问道。
龙九嗤笑一声:“别想了。被那条龙一口喷得烧成焦炭了。”
对岸森林里突然传来了大规模树木折断的声音。
那些几百年树龄的雨林巨木,此刻像杂草一样被成片碾平,惊起了一大群飞鸟。
纽特语气沉重的说道:
“嘿,听着,我们有大麻烦了。
我刚才和龙九去看了,石壁后面那个大家伙醒了,是一头xxxxx级的月光雕齿兽。
它似乎受了幻蟒和蓝脊龙战斗的影响,正处于狂暴状态,不幸的是,它前进的方向正是伊基托斯。”
赫敏的脸色惨白:“一条幻蟒、一头月光雕齿兽……我们这是捅了xxxxx级的窝吗?等等,那条冰岛蓝脊龙呢?”
龙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弥天大谎:“被幻蟒勒死拖进深坑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化成一摊酸水了。”
赫敏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那可是从未在南美出现过的品种。”
“先别管龙了,”纽特打断了她,“月光雕齿兽全身覆盖着能反射魔咒的镜面硬壳。
除了龙九的剑齿,我们现在没人能伤到它。
它就像一台不可阻挡的生物推土机,一旦让它冲进伊基托斯的麻瓜聚集区,那将是一场屠杀。”
“你有计划了?”弗莱喝掉最后一口水,眼神开始变得冷静。
“我们要把把幻蟒和雕齿兽引到一起。
一山不容二虎,只要相遇,必然是不死不休,到时候我们趁着它们受伤,看看能不能带走一个,剩下的一个安置在这座山谷里,伊基托斯就暂时安全了。”
赫敏:“怎么引?那幻蟒受了惊,肯定躲起来了。”
“雕齿兽好说,它现在就是个炮仗,看见谁打谁,只要使劲打它就行了。
至于幻蟒,它的拟态皮被那条龙破坏了,短时间内无法隐身。”
纽特分析道:
“它的本能会驱使它寻找能补充拟态能力的猎物,比如这只拟态倭狨,只要我们带着它在幻蟒面前多转悠几圈,它忍不住的。”
龙九两手一摊:“现在我们得赶紧找个能快速撤离的地方,如果被堵在两只巨兽中间,那就死定了。”
小眼镜突然从弗莱头上跳下来,发出一连串焦急的吱吱声。
它伸出小手,用力抓住赫敏的衣服往湖边拽。
“它要带我去哪?”赫敏愣住了。
“拟态倭狨胆子很小,你要有体力就跟它去,不会有事的。”
纽特眼睛一亮:
“我和你一起去,那里可能有它觉得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我也去。”
弗莱想站起来,却被龙九一把摁住。
“你现在的状态,连个寻常野兽都打不过。”
龙九冷冷地说道:“安心留在这里恢复,到时候诱敌还得咱俩去,不然你忍心让赫敏或者老先生去冒险么?”
龙九压低声音:
“诱敌的时候,万一没找到稳妥的撤退办法,你要强行变身,从高空脱离。
你飞的快的话,幻蟒只能攻击一次,有机会躲开的。
而月光雕齿兽没法对空,你一定跑得掉。”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
“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好。”
弗莱重新躺在草地上:“我们就不能不去么,我们是来探险的,怎么变成拯救世界了?”
龙九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你跟你爷爷说去,我反正无所谓,拿钱卖命而已,话说回来,你家的工资可真难拿。
哦,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老先生说了,你要是有疑问就跟你说,幻蟒或者雕齿兽随便抓住一只都很赚。”
“哈,还是爷爷了解我。”弗莱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看向龙九,问了一句:“你身上的檀香味怎么没了?”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看了弗莱一眼:“那檀香是我点来用来压制血咒进度的,现在我没点了,有了你的血,它对我已经没用了。”
弗莱拿出怀里那封在基多收到的匿名信:“你们九龙会有人烧鼠尾草么?这信是不是你们九龙会写的?”
“九龙会只认金币,只要别耽误赚钱,他们连手下去别的组织兼职都不管。
这种装神弄鬼的警告信,更像是那群想把世界变回中世纪的疯子写的,鼠尾草也是北美的印第安人常烧的。
弗莱,丛林里最危险的永远是人,而不是神奇动物。”
龙九最后拍了拍弗莱的肩膀:“好好对赫敏。一个女孩子能那样对你,真是豁出去了。”
“我和她不是……”
“别解释了,杨宗保,那件卫衣是你的,我又不瞎,还是你觉得赫敏是那种随便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