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见了自家老三,脸上没半点不自在。
反倒笑嘻嘻迎上来。
“三弟,真是巧了。我看珍大嫂一个人搬东西,怕她忙不过来。”
“就过来搭把手。”
贾玦嘴角一挑,盯着贾琏看了两眼。
他这二哥,某些地方比他爹贾赦还狠。
青出于蓝,一点都不假。
不过当着秦可卿和尤氏的面,他不好拆台。
“二哥,晚上一块儿吃顿饭吧。都是自己人,没外人。”
贾琏脸上乐开了花。
没想到老三会主动留他。
真是稀奇。
他瞟了眼尤氏,又瞅了瞅贾玦。
“三弟都开口了,我就厚着脸皮在宁国府蹭一顿。”
贾玦看他这副猴急样,笑了笑。
贾琏被他笑得脸上发烫。
老三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心里犯嘀咕。
可贾玦没给他继续试探的机会,转身就走。
贾琏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只是有些事,不能摆到台面上说。
毕竟还有个凤辣子在。
那女人可不是善茬。
贾玦拐进酒窖,翻出几瓶好酒。
晚上要喝,得备着。
接着,他开始琢磨龙禁尉的人选。
一下午下来,看得清清楚楚。
神京城外那些兵营里的兵,一个都不能用。
总不能大老远跑到边军去挑人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可耗不起。
低头想了半天,贾玦最后拿定主意。
从民间招。
这些人都是底层出身,容易 ** 。
不对。
不能说 ** 。
是让他们对皇家忠心,对他贾玦忠心。
这事得先跟隆正帝打个招呼。
如今他做事,得步步小心。
毕竟身上就一个爵位,还是皇帝赏的。
眼下这局面,到处是坑,他根本站不稳脚跟。
贾玦心里盘算着,得悄悄养一批自己的人马。
两年前临走那会儿,他吩咐赵谦私下训练暗卫,现在也不知道弄成啥样了。上次赵谦过来,愣是没提这茬。
按贾玦的想法,暗卫的活儿跟隆正帝的锦衣卫差不多,盯着天下风吹草动。大事儿能不能成,全看情报准不准。
这点道理,贾玦拎得清。
水榭阁就是个幌子——砸成神京第一酒楼,真不是为了赚钱。
这两年系统签到,贾玦攒了多少银子,他自己都没个数。不过对眼下的他来说,偷偷摸摸搞点势力,应该够烧了。
眼下最急的,是把燧发枪敲定。
光靠系统商城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念头一转,贾玦更想去江南了。到那儿直接找人,在海上寻个小岛,建个自己的兵工厂。
燧发枪一到手,他就能整出火器部队,到时候在朝堂上说话也硬气。
贾玦在屋里琢磨了半天,抬眼发现天都黑了。
月亮爬上来的功夫,秦可卿的敲门声响起。她那张俏脸,夜里看着格外勾人。
许褚想拦,被贾玦一声喝住。
在这愣头青眼里,公子的命比啥都金贵。女人?那就是浮云。
“三叔,宴席都摆好了,我特地来请您过去。”
秦可卿见了贾玦,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钻耳朵里直打转。
贾玦心里暗骂一句,怪不得贾珍那老东西,连名声都不要也得弄到手。仔细一想,贾珍好像本来也没啥名声。
秦可卿身上那股劲儿,刚才差点把贾玦的心神都拽过去。
他甩了甩脑袋,拎起酒坛子:“走吧,我带了果酒,给你娘俩喝的。我跟琏二就整白的。”
听到这话,秦可卿心里头竟热了一下。
“那就多谢三叔了。”
她微微欠了欠身。
说完,贾玦跟着秦可卿往院子那边走。许褚和青鸟都被留在院里。
没一会儿,俩人就在院子里干上了架。拳头砸来砸去,轰隆声一阵一阵。
进了秦可卿住的院子,贾玦先推开门。
还以为没人,结果贾琏和尤氏都在。
贾琏的手正贴在尤氏脸上。
这场面,贾玦不想让人尴尬,轻轻咳了一声。算是给个提醒。
贾琏一听咳嗽,慌慌张张把手缩回去。
贾琏干咳两声,说话时脸上挂不住:“三弟来了,倒让二哥好等。”
这话听着就透着股不自在。
尤氏脸涨得通红,盯着贾玦跟撞破了什么似的。
贾玦没当回事。反正他也不在意。
贾珍早死了,尤氏爱干嘛干嘛,跟他没半点干系。
秦可卿这时候进了院子。贾玦身子挡在前面,院里的情形她一点没看见。
她顺手接过贾玦手里的酒壶,忙活起来。
按她说的,今天是家宴,不用丫鬟伺候。
只能她一个人张罗。
几个人落了座。
秦可卿挨着婆婆尤氏坐,贾玦挨着秦可卿。
贾琏坐得离尤氏很近。
贾琏端起酒杯,冲贾玦开了口:“三弟,二哥敬你一杯。”
“你现在可是出息了,爵位到手,还当了龙禁尉的头儿。”
“你看看,能不能给二哥也弄个官混混?”
在贾琏那点心思里,有了官身,勾搭女人的时候腰杆也硬。
贾玦听了这话,举起杯子跟贾琏一口闷了,说:“二哥,我这官场上也是步步小心,一点不轻松。”
“我还羡慕你逍遥快活呢。”
说完,眼神在尤氏和贾琏身上扫了一圈。
贾琏哪能不懂,脸一红,回道:“三弟,有些话可不能乱传,要是到你嫂子耳朵里。”
“怕是明天你就见不着我了。”
说完,又是一杯酒灌下去。
听了贾琏这番玩笑话,贾玦笑出声。
坐在贾琏边上的尤氏浑身不自在。
贾琏的手已经搭上她大腿,胆子不是一般大。
酒桌上,秦可卿格外安分。
安安静 ** 在贾玦身旁给两人添酒,偶尔也跟婆婆尤氏喝两口桃花酿。
可她觉着婆婆今天脸色不对劲。
喝酒的时候,还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贾玦听见那动静,嘴角翘了翘。这琏二哥真是胆大包天。
就不怕被人撞破?
一顿饭吃完,尤氏脸蛋红扑扑的趴在桌上。
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别的。
贾琏站起来扶住尤氏,冲贾玦赔笑:“三弟,珍大嫂酒量也太差了。”
“我先送她回去,你也早点歇着。”
说完,贾琏搀着尤氏往门外走。
贾玦看着贾琏的背影,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二哥胆子够肥的,连装都懒得装了。
秦可卿没搭话。她脑袋发沉,视线晃得厉害,勉强还能撑着没彻底迷糊过去。
贾玦走到她跟前,声音放得轻:“天晚了,你歇着吧。”
说完就要转身走。
秦可卿伸手拽住他袖子。动作带着点酒劲儿,掌心贴过来的温度软得腻人,贾玦心头一荡。
他侧过头,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问:“可卿,还有话要说?”
秦可卿没吭声,脚步虚浮地挨着他坐下来。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贾玦心里一软。眼前这女人,命是真苦。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声音又低了几分:“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你受的那些罪我都知道。翻篇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秦可卿抽噎出声。
两年前在宁国府,白天防着公公贾珍那双不规矩的眼睛,晚上对着窝囊废一样的丈夫贾蓉。那些见不得人的委屈,她只能生生吞进肚子里。
后来遇见了贾玦,头一次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再后来贾珍死了,贾蓉撑不住事,宁国府说塌就塌。搬到荣国府那段日子,她和婆婆尤氏孤儿寡母,没人欺负她们,可也没人给过好脸。
现在总算搬回宁国府了。
说是寄人篱下,可光看今天这阵仗,贾玦对她们母女,比在荣国府强了不知多少倍。
秦可卿把脑袋歪过去,枕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三叔,就让可卿靠一小会儿。”
“我就想在宁国府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没别的要求。”
贾玦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头酸得厉害。手指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
“苦日子到头了。往后在宁国府,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本事不大,可这府邸,我还撑得住。”
话音刚落,肩头湿了一片。
贾玦低头一看,秦可卿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一动不敢动,怕惊醒她。
就这么坐了快一个时辰。
秦可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贾玦肩上。男人的侧脸在灯影里轮廓分明,她脸一热。
刚才那副样子,也太丢人了。
她坐直身子,耳根烧得通红:“三叔,耽误你正事了,真不好意思。”
天色已经暗了,可卿没打算留叔叔过夜。
她语气又变回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贾玦笑了笑,随口应道:“今晚反正闲着,就在你这儿多坐会儿。”
“你用不着这么拘谨,往后在宁国府安心住着就行。”
“府上地方大,多你一口饭,吃不穷我。”
说完,他没等秦可卿再开口,直接转身走了。
出了院子,贾玦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说到底也是个命苦的。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但眼下不是乱来的时候。
朝堂上刚站稳脚跟,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勋贵圈子里那点破事,大家都知道,谁也不会真当回事。
可真要有人拎到早朝上参一本,够他喝一壶的。
神朝讲究以孝立国,名声这东西,脏了就不好洗了。
眼下,贾玦只想把事业稳住。
别的,全是扯淡。
院子里,秦可卿还站在石凳边上。
脸上烧得厉害,盯着贾玦的背影越走越远。
忽然,她自己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位三叔叔刚才那几句话,倒真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嫁进宁国府这么久,头一回有人跟她这么说。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叫丫鬟进来伺候,准备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