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了这种来 ** 作乐的公子哥。
贾玦没吭声。
身后的许褚闷声开口:“这是龙禁尉统领,贾玦公子。你们瞎了?”
贾玦掏出圣旨,往手里一托。
门口卫兵扫见那明黄卷轴,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陛下 ** 。”
圣旨没念,贾玦直接揣着它跨进了京营大门。
营里乱哄哄的,酒气冲天,几个兵痞歪靠在帐子边上划拳。贾玦眉头拧起来——这地方烂成这样,还能挑出什么好苗子?
他本来还指望在京营里找几个像样的龙禁尉,现在看,算了吧。
一脚踢开脚边滚过来的空酒坛,贾玦朝中军大帐走。
帐子里头闹得更凶,吆喝声、摔碗声混成一团。
贾玦刚要掀帘子,门口的卫兵横过长枪,把他拦下。
又来这套。
贾玦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直接把圣旨举过头顶,嗓门一提:
“圣旨到!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接旨!”
帐子里王子腾正端着酒杯,一听“圣旨”
两个字,酒也不喝了,酒杯往桌上一搁,快步往外走。身后一群将官也跟着涌出来。
一出帐,就见贾玦站在外面,嘴角挂着笑。
王子腾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这小子居然能弄到圣旨?
昨天他刚跟手底下的人打过招呼,等贾玦来挑兵的时候,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谁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皇上搬出来了。
贾玦把王子腾那点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笑着开口:
“舅舅,咱这才几天没见,又碰上了。”
王子腾没接话,只管弯着腰低着头。圣旨在手,跟皇上亲临没两样,这时候他可不敢跟贾玦套近乎。
见王子腾不吱声,贾玦也觉得没意思,干脆展开圣旨,扯开嗓子念: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听旨——”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念:
“今命龙禁尉统领贾玦,自各营挑选精锐,组建龙禁尉。各节度使不得阻拦。钦此。”
王子腾听完,双手抬起来,等着接旨。
贾玦却站在那儿没动。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当着满帐将官的面,贾玦也没让王子腾太难堪。他把圣旨一收,语气客气得很:
“舅舅,这圣旨可不能给你。是我特意去陛下那儿求来的。”
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儿:
“就怕有些将官给我使绊子,不让我带兵走。”
王子腾脸色一僵。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点他。毕竟昨天他才跟底下人通过气,打算今天好好为难为难贾玦。
谁想到这小子棋高一着,直接把圣旨请来了。
这下子,他还真没法再刁难了。
京营校场上,集合令吹了半个时辰,士兵们才三三两两晃过来。
松松垮垮的队伍,盔甲歪斜,兵刃拖地,有几个还在打哈欠。
贾玦眉头拧紧。
就这德性?
神京的戍边主力,竟烂到这地步。
牛继宗和柳芳站在人群里,看见贾玦的表情,互相递了个眼神。
他们来京营几天了,早把这情况摸了个清。
好在两人各有对策——自己手底下的兵,练得还算勤快。
贾玦回过头,看向王子腾。
“舅舅,神京的守备军朽成这样,陛下要是知道了,您这脸往哪儿搁?”
王子腾脸色一白。
这事他不是不清楚。
可他有啥办法?
他这京营节度使的位置,是靠贾家运作才坐上去的。
营里那些老油子,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王子腾挤出一脸笑,凑到贾玦身边,压低声音:
“玦哥儿,京营的事,别让陛下知道。陛下日理万机,哪顾得上这些?”
“我府上收了几件古玩,改天你和宝玉一起来,随便挑。”
贾玦嘴角一勾。
果然。
怕了。
为了捂住这事,连贿赂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更妙的是,贾玦听完,居然点了头。
王子腾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拿皇上压老子。
京营这烂摊子,又不是他弄出来的。
他就是个接盘的。
“许褚!”
贾玦喊了一声。
许褚应声出列,陌刀一横,大步走向队列。
步子沉,力气足,刀光一晃,寒气逼人。
那些兵见这阵势,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截。
牛继宗那眼珠子就跟钉在许褚身上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他是真搞不懂,贾玦上哪扒拉来这么多怪物。
青鸟就已经够离谱了,这会儿又冒出来个许褚。
回想青鸟那娘们儿,一杆刹那枪,骑着马在敌军阵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浑身上下连道口子都没留下。
再看眼前这许褚,估摸着也是这种猛人。
这么一想,牛继宗心里头忽然泛起一股酸味。
凭什么他就碰不上这种能人?
这话要是传到贾玦耳朵里,估摸着直接甩一句——因为你没开挂。
许褚挨个走到那些兵卒面前,抬右手,轻轻往肩上一拍。
纹丝不动的,他多看了两眼。
腿肚子一软直接歪倒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挑了大半个时辰,愣是没找出一个能用的。
王子腾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贾玦这哪儿是挑人,明明是在扇他耳光。
关键是,扇了你还得忍着,还不了手。
半个时辰一到,许褚悄没声儿地退回贾玦身边。
贾玦一看这阵势,轻轻摇了摇脑袋,开口道:
“舅舅,这事儿真怨不得我。毕竟是给天子挑近卫,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王子腾脸色一沉,心里头直犯嘀咕,总觉得贾玦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京营这帮人,确实经不起折腾。
最后,王子腾只能摆出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道:
“玦哥儿不必多说,事实摆在这儿,既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讲的。”
“明日我亲自进宫向陛下请罪。掌管京营一年,竟弄成这副模样。”
到底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王子腾心里门儿清。
就怕贾玦先跑去告状,索性自己先把锅扛下来。
贾玦听完这话,嘴角微微一翘,回道:
“舅舅不必多言,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事,我也没法子。”
撂下这话,转身朝京营外头走。
王子腾盯着贾玦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贾玦,确实比他那个侄儿宝玉强太多了。
牛继宗几个心里头倒有点不是滋味。
自打封了爵回来,还没跟贾玦好好喝两盅呢。
谁成想今儿个刚碰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人就走了。
出了京营,贾玦又揣着圣旨跑了另外几处兵营。
结果,一个样。
这让他脑仁儿疼。
龙禁尉是他往上爬的关键,挑选人手这事儿他半点不敢含糊。
可真没想到,神京周边的兵营已经烂成这样了。挑来挑去,连个能用的都找不着。
贾玦越想越憋屈。
最后只能先回宁国府,另外再想办法。
反正眼下得赶紧把龙禁尉拉起来。
也好让隆正帝对他刮目相看。
正琢磨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宁国府门口。
秦可卿站在马车旁边,身姿纤细。
看到贾玦走过来,她连忙低头行礼:
“三叔安好。今儿个跟母亲搬过来住,少不得要叨扰您了。”
贾玦盯着眼前这张脸,心里头一阵酥麻。
秦可卿脸上的愁云早就散了,反倒透出几分自信。
想想也是,比起在荣国府那边看人脸色过日子,宁国府才是她待惯了的地方。
虽说府里如今不是她男人贾蓉当家,可这几回接触下来,三叔贾玦瞧着也是个好说话的。
这么一想,秦可卿对以后的日子多了几分盼头。
贾玦走到她跟前,开口说:
“我往后估摸着常在外头忙差事,府上未必待得住。院子里缺什么,直接找管家要就是。”
“要有人不长眼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秦可卿听了这话,心里头一热。
脸上浮起两片红晕,眼神里多了几分软意。
白色纱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一股香气飘过来。
秦可卿往前走了两步,说:
“三叔这么说,可卿真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您对可卿的恩情,跟再造差不多。”
“往后三叔但凡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拼了命也给您办妥。”
贾玦只当她是客气话,笑了一声:
“你只管住下,闲了去大观园那边逛逛。”
“也就是那边院子都满了,不然让你住过去更好。”
“平时跟颦儿她们一处玩闹,别老愁眉苦脸的。”
说完,贾玦伸手把她扶起来,掌心触到一片温热。
这一扶,他才发现秦可卿生得真好看。
秦可卿倒没多想。
之前玦三叔替她看病,又把公公贾珍那档子事给摆平了,她打心眼里信得过这人。
她想了想,开口说:
“三叔,为表谢意,我今晚上在院里备了一桌酒菜,您赏个脸过来坐坐?”
贾玦不在意地笑了笑:
“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干啥。”
“正好晚上没事,你也别太讲究,就随便吃顿家常饭。”
“叫上珍大嫂子一起。蓉哥儿和珍大哥都不在,好歹咱们也算一家人。”
秦可卿听他提起贾蓉,脑子里闪过那人的影子。
可两年没见,那人的模样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反倒是贾玦的身影,一点点占满了她心里那块地方。
宁国府大门口,秦可卿弯下腰,行了个礼。
“今晚我在院子里等三叔。”
“多谢三叔收留,可卿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贾玦点了下头。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往后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秦可卿听他说完,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又站在门口扯了几句闲话。
一块儿往宁国府里走。
刚进去,就瞧见贾琏和尤氏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