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这招确实管用。汤国公府再横,也不敢冲进荣国府抓人。那已经不是抓人,是把巴掌往开国一脉所有人脸上招呼。
搞不好两脉直接翻脸开战。
水淼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深。贾玦不光拳头硬,脑子更硬。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这人,必须拉拢过来。
水淼盯着贾玦,表情有点古怪。
刚才那场冲突,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这么多。可贾玦倒好,打完人还稳稳当当坐这儿喝酒。
他试探着问了句:“玦公子,您不回府上?”
贾玦语气很淡:“不急。”
好戏才开场,他怎么能走。
按他算的,钱勇那性子绝咽不下这口气。临走时那眼神,明摆着还有后手。
至于他凭什么这么稳?
靠的就是眼前这位——北静王水淼。
他跟贾宝玉不过是贾家两个小辈,可水淼是世袭的北静王。论爵位,水淼比钱勇他爹还高一头。
更关键的是,水淼能直接面见皇上和太上皇。
这办法说得好听是借力打力,可眼下也确实没更好的路子了。
他是荣国府的人,这事迟早瞒不住。
老太太那性子,要是知道贾玦莫名其妙惹这么个 ** 烦,非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不可。
刚才水淼那眼神,明显是对这事有兴趣。
他不会走的。
“来来来,王爷,今儿我敬你一杯。”
“姑娘们,快过来给王爷倒酒。”
贾玦满脸热乎,冲水淼招呼。
水淼愣了愣。
刚才还那么从容,怎么突然热成这样?
再看贾宝玉,脸白得跟纸一样,缩在边上。
高下立判。
贾玦这么热情,水淼也有心结交,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熟了起来。
水淼手往腰间摸,想把玉佩摘下来。
贾玦一把按住他手。
“王爷,玉佩就免了,这东西太金贵。”
水淼一听,哈哈大笑。
笑完了还夸贾玦是个真性情。
跟他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贾玦见水淼夸他,也跟着意思意思笑了笑。
半个时辰过去,三人在屋里喝得正痛快。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钱勇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刚才打架最狠那个,给我滚出来!你不是挺能打吗?”
“来来来,今儿爷就站这儿,让你打个够!”
说完冲身后一挥手。
贾玦没吭声。
水淼倒皱起眉。
这钱勇是真蠢到家了。
带了官差过来,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勋贵子弟之间打打架也就算了,带官兵过来,这事性质可就变了。
水淼还没开口,屋里有人说话了:
“你这么嚣张,你爸知道吗?”
???
气氛本来是剑拔弩张的。
突然来这么一句。
贾宝玉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水淼听见笑,也跟着哈哈大笑。
钱勇脸都绿了。
他不懂“爸爸”
是什么意思,可知道绝对不是好话。
一招手,怒道:
“给我打!”
官差正要往上冲。
水淼站起来,一声大喝:
“我看谁敢!”
“我是北静王水淼,今天谁要敢动手,我立刻进宫找皇上!”
官差全傻了。
说好的打个小角色呢?
怎么冒出个王爷?
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冲王爷动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钱勇。
贾玦嘴角微微一翘。
成了。
水淼忍不下去了。
钱勇脑袋还是懵的。他本以为就是收拾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能想到冒出个王爷来。
北静王这号人物,他当然听过。
虽说只是个开国那会儿传下来的闲散王爷,没啥实权,但好歹顶着王爷的帽子。给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街让官差对王爷动手。
这要是真打了,连他爹钱宽都得跟着倒霉。
钱勇还没来得及接话,北静王的护卫已经涌进屋里了。
眼瞅着这阵势,钱勇只能服软。
他憋出个笑脸,弯下腰,拱了拱手:
“汤国公府钱勇,见过王爷。”
水淼也没想难为他,随口让他退下,往后别干这种蠢事。
钱勇弯着腰退了出去。
一出水榭阁的大门,钱勇脸就黑了,冲身后的小厮咬牙吩咐:
“去查,北静王身边那俩小子是什么来路。今天这仇,老子非报不可。”
说完,他抬头狠狠盯着水榭阁的房顶,眼神恨不得把贾玦给剐了。
屋里头。
贾玦站起来道谢。水淼却笑眯眯瞅着他,开口:
“玦公子不地道啊,拿我当挡箭牌,算计到我头上了。”
被戳穿了,贾玦脸上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他手里的扇子轻轻晃了晃:
“水兄这话,我听不懂啊。”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冲北静王微微欠身,拉着贾宝玉就走了。
水淼盯着贾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心里琢磨:贾家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光冲这份心思,贾家真要翻身,恐怕就得指望他了。
回去的路上,贾宝玉后怕得不行。他在内宅里待惯了,哪见过今天这种场面。
贾玦倒是挺平静。这些手段都是小把戏,真正靠得住的,还是自己够强。
他心里头,对权力的念头越来越重了。
要是今天他的地位比汤国公还高,打了钱勇,钱宽没准得带着儿子亲自上门赔罪。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不过现在还不是去戍边的时候。
太上皇还在,贾家这个身份,他要是跑去戍边,回来肯定得接下太上皇的赏赐。贾玦不想这样。
权力迟早要落到隆正帝手里,跟着太上皇的那帮勋贵,早晚要被清算。
至于清算到什么程度,贾玦还拿不准。
他在等个机会。等机会来了,直接去戍边,说服贾家投到隆正帝这边来。
起码能保住贾家这一大家子。
贾宝玉那个憨货,他才懒得管。
其他姊妹才是要紧的。
贾玦不知道的是,这时候他要是站到隆正帝跟前,隆正帝肯定拿他当宝贝。
可惜,这机会他偏偏错过了。
机会摆在眼皮子底下,没抓紧,等没了才后悔。
贾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隆正帝是啥来头,要是早摸清了底细,好歹也得混个官帽戴上。
两个人到墨竹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青鸟还杵在门口守着。
院子大门敞开了,几个姊妹坐在院子里,有的聊天,有的下棋。
青鸟见贾玦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别守了,进院子歇着吧。”
贾玦随口丢下一句。
青鸟没吭声,等他进去,才跟在后面。
王熙凤头一个瞅见贾玦进门。
手一伸,递过来一块冰镇西瓜。
“三弟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舒坦的。”
“瞧瞧,满屋子的酒,吃的喝的摇椅全齐活,神仙来了也得赖着不走。”
贾玦没理她。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趟,全拜她所赐。
哪还有心思搭腔。
王熙凤见他没反应,脸皮厚得很,一点都不尴尬。
转头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颦儿,你看看你三哥哥,心多狠,连我这个二嫂都不理了。”
林黛玉看她这副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脸上还带着泡澡留下的红晕,一笑起来,好看得紧。
她轻轻拨了拨发梢,声音软软的:
“今天可要多谢三哥哥,往后我们怕是常来了。”
迎春探春几个也跟着点头。
大夏天的,府里冰块紧巴巴的。
可贾玦院子里,冰块跟不要钱似的。
一下午功夫,五桶冰都化光了。
几个人心里头都犯嘀咕,贾玦这冰从哪弄来的。
问小红,小红就笑笑。
没三爷发话,她一个字都不多说。
贾玦脸一垮。
她们常来,那他咋办?
总不能人一来,他就得躲出去吧。
最后他一脸无奈地开了口:
“姊妹们,来我这儿玩行,泡澡这事就别想了。”
“我可不想坏了你们的清白。”
王熙凤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脸拉下来:
“三弟,你怕坏姊妹的名声,就不怕坏我的?”
贾玦轻飘飘地点了下头。
王熙凤脸当场就黑了。
这个三弟,说话还是这么堵人。
王熙凤几个一直赖到傍晚才走。
临走前,她还追着问冰块的事,被贾玦随口糊弄过去了。
开玩笑,能说实话吗。
木桶摆在屋子正中间,草药泡在水里,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薛宝钗盯着那桶水看了半晌,又看向贾玦。
“薛妹妹,进去泡着。”
贾玦说得云淡风轻。
旁边的丫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自家 ** 这是豁出去了?连名声都不顾了?
薛宝钗没吭声,低下头开始解衣扣。
外衣褪到肩膀,露出了半截锁骨。丫鬟刚想张嘴喊一声“ ** ”
,就被薛宝钗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可她手刚搭上里衣的带子,贾玦抬手了。
“够了。”
“直接进去就行。”
薛宝钗愣了愣,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本来以为要 ** 的,结果就这?
心里头转过几个念头,但她没多问。既然贾玦说不用脱,那就不脱。
薛宝钗扶着桶沿迈了进去,身子沉进药水里。
药汁浸透了衣裳,贴在皮肤上,带了点温热。
这玩意儿,是贾玦花了三天才备齐的。
早上的时候,他让小丫鬟去喊薛宝钗过来,说要开始治她的火毒了。
薛宝钗这几日又发作了一回,疼得死去活来。
半个时辰后,丫鬟搀着她进了墨竹院。
贾玦看着她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难得没绷住表情,眼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今日有劳三哥哥了。”
薛宝钗欠了欠身。
贾玦赶紧伸手扶住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贾家一大家子人和薛蟠母女全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