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天这么热,让他出去逛街?
待在院子里多舒坦。
院里冰块管够,没事还能啃几块冰西瓜。
这日子赛神仙,谁愿意出去遭那份罪。
王熙凤一眼就看穿了贾玦的心思,慢悠悠地说:
“黛玉、迎春她们几个已经在路上了。”
“你总不会想跟她们待在一个院里吧。”
这……
贾玦认了。
虽说他挺想看看她们泡澡的样子,但这事的分量他心里有数。
黛玉和三春那些姐妹,可都还没出阁呢。
林黛玉她们一进门,贾宝玉就跟在后头,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王熙凤刚才还笑得张扬,一见这阵仗,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她瞥了眼贾玦,压低声音说:
“三弟,你今儿要是把宝玉放进去,里头姑娘们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这年头,女子最重的就是名声。
一旦坏了,想不开的真能走绝路。
贾玦听完,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二嫂,你说得对。”
“我这就走,墨竹院今天归你们了。”
王熙凤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拿林黛玉她们当理由,百试百灵。
她装模作样地给贾玦行了个礼,声音娇柔:
“那小女子就在这儿谢过三弟了。”
贾玦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嫂,你再装,也成不了大家闺秀。”
王熙凤看他吃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平儿也站在一边,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多久,林黛玉带着人进来了。
她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看着比前些日子精神。
一见贾玦,嘴角就翘了起来。
“颦儿见过三哥哥。”
后面的迎春、探春、惜春也跟着行礼。
贾玦冲她们点点头。
“这院子今天给你们玩,想怎么闹都行。”
他转头吩咐小红:
“一会儿跟我去酒坊,搬几坛酒倒池子里。”
“那些酒都泡过药,泡完澡能强身健体。”
“再跟晴雯一起,弄几桶冰,把西瓜和荔枝都备好。”
王熙凤听完,高兴得拍手大笑。
她真没想到,贾玦院子里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最后头的贾宝玉,脸上也堆满了笑。
泡着汤池,吃着冰镇瓜果,今天能在这院子里玩个痛快。
贾玦交代完所有事,拎着贾宝玉的领子,把他拽出了墨竹院。
门口,青鸟正站在那里。
贾玦叮嘱他:
“看好了,哪个男的都不许进去。”
贾宝玉一脸不乐意,盯着贾玦,眼神里满是怨气。
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把他赶出来?
贾玦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里头全是未出阁的姑娘,你想坏了她们的名声?”
“别委屈了,今儿哥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贾宝玉一听“更好玩”
,脸上立刻有了光。
“比这院子里还好玩?”
他试探着问。
贾玦笑了笑,说:
“比这强多了。”
“这些都是女人家玩的东西。”
“哥带你去做回真男人。”
贾宝玉听得心里发毛。
做回真男人?
他现在不已经是男人了吗?
贾玦这又是哪门子歪理?
走出一段路,宝玉终归憋不住心里那点念头,脚底下跟着贾玦就往府外拐。
俩人一前一后穿过荣宁街,贾玦在前面领着,步子不快不慢,方向直指水榭阁。
这一路上宝玉没再吭声,可他嘴角那头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谁看了都知道这少爷今天心情好。
水榭阁三个字刚到眼前,宝玉脚步顿了下。
他愣愣瞅着那门匾,真没想到贾玦说的是这地方。
就算没真正沾过荤腥,贾宝玉也不是傻子。这地界什么名头,他早听人提过不止一回,心里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他老子贾政盯得紧,一直没逮着机会。
眼下机会摆在门口,他心头那点热乎气直往嗓子眼顶。
俩人正要迈门槛,一顶绣着个“水”
字的轿子慢悠悠晃过来。帘子一掀,里面坐着个锦衣少年。
北静王,水淼。
这巧得有点意思。
贾玦没搭腔,只朝水淼那边笑了笑,转身先进了门。
水淼一眼扫见贾玦和宝玉,眼神亮了。
贾家两位公子哥一块儿出现在这儿,还真是稀罕事。
他紧走几步赶上去,开了口:“两位公子慢走,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得在下了?”
纸扇在手心里慢悠悠敲着,水淼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玦公子的记性可真不怎么样。”
贾玦脸色没变,水淼既然主动递了话,他总得接着。
“巧了,今儿个我家这弟弟非嚷着要来水榭阁开开眼,死活拉着我带路。”
说着他朝水淼微微欠了欠身,嘴上继续:“还真没料到能碰上北静王,方才眼拙,没认出来。”
这话听着像赔不是,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真歉意。
水淼没恼,反倒笑了几声。
宝玉在边上没觉着哪里不对,也跟着弯了弯腰。反正贾玦怎么做,他学着做就行了。
水淼笑够了,朝两人试探着问:“要不,两位公子一起?”
贾玦轻轻摆了下头:“算了,宝玉还小,有些东西不适合他见识。”
宝玉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点不服气蹭地就上来了。
什么叫不适合?他什么不懂?该试的可一样没落下。
只是这话他没法当面说出口。
水淼倒也没强求,脸上笑意不减:“那也没事,听说这里面有些新鲜玩意儿,待会儿大家一道玩玩就是了。”
话说完,他转身进了水榭阁的大门。
贾玦带着宝玉跟在后头迈了进去。
一进门,满耳朵都是莺莺燕燕的笑声。大厅里到处是漂亮姑娘,随手一指都是张好脸。
宝玉眼睛一下亮了。
他就喜欢跟漂亮姐妹一处玩,今天这阵仗,可比平时热闹多了。
赵谦远远瞧见来人,刚想迎上来招呼,被贾玦一个眼神按住了。
他今儿个就是闲得慌,带宝玉出来散散心。
身份这东西,能藏着还是藏着的好。
贾玦从兜里摸出一两碎银,随手丢给门口那个看门的丫鬟。
“给我安排顶层最好的房间,再叫几个漂亮的姐儿过来。”
丫鬟接过银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领着贾玦往楼上走。
顶层一共就七个房间,名字全按北斗七星来取的。
这是贾玦当初特意搞出来的设计。
房间少归少,但派头必须撑足。
那些勋贵公子哥来了这儿,心里都有攀比的心思。
——我才住第五层,你居然能上最顶层?那老子也得搞一间才行。
别说,这招真管用。
赵谦试营业那阵子,顶层天天爆满,根本空不下来。
没一会儿,几个姑娘推门进来了。
“两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咱们姐妹今儿算是有福气了。”
“哎哟喂,可真俊啊,瞧这模样……”
一群女人捏着手帕,踩着碎步飘进来。
边走边笑,身上那股胭脂香直往鼻子里钻。
贾宝玉脸一下就红了。
他从小在女人堆里泡大的,可也没见过这场面。
不多时,小厮端着酒菜上来。
姑娘们全围到贾玦和贾宝玉身边,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酒杯根本不用贾玦自己拿,直接有人递到嘴边。
正热闹着呢,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占了老子的房间!”
屋里几个姑娘吓得尖叫出声。
宝玉坐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贾玦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
领头那男的当场炸了。
在神京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但扫了一眼贾玦身上的料子,那男的也不敢直接翻脸。
万一是哪个惹不起的主儿呢。
“敢问阁下是?”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贾玦没搭理他,端起酒杯朝门口泼过去。
酒水洒了一地。
他脸色平静,就吐了一个字。
“滚。”
这男的是元平一脉汤国公钱宽的儿子,钱勇。
元平一脉的顶级勋贵子弟,哪受过这种气?
他冲身后一挥手。
“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身后那帮随从一个比一个冲得快,潮水一样涌进屋里。
贾宝玉吓得直接躲墙角去了。
贾玦 ** 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一拳一个。
没一会儿功夫,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人。
钱勇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了。
自己这帮随从,三两下全被人干趴下了。
贾玦走到他面前,嗤了一声。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学人家欺男霸女?”
钱勇脸上挂不住,憋着股火扭头就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账他记下了。
他直奔神京官衙。他爹钱宽是当朝军机阁六大元老之一,汤国公的爵位稳稳扛在肩上。调动个把衙门的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套流程他熟,从小到大没少干。
屋里,贾宝玉从角落里走出来,腿肚子还在哆嗦。
他真没想到,自家这位兄弟能硬气到这种地步。
两人刚说上两句话,水淼就黑着脸推门进来。
“二位,赶紧走吧。”
“刚才你们打的那位,是钱勇。神京城里没人敢惹他。”
眼下元平那帮人正得势,开国一脉的老臣们都缩着脖子过日子。
放在早些年,贾家根本不把钱家放眼里。贾家一门两国公,神京顶层的勋贵圈里横着走。
可现在贾家败了,钱家自然踩到头上来。
水淼这话一出口,贾宝玉脸刷地白了。
完了。惹上汤国公府了。
他扭头看贾玦。
贾玦只是轻轻摇头,说:“没事。大不了以后不出荣国府就是了。”
水淼愣住。
还真没想过还有这种玩法。